短暫的休息后,勞作繼續。玉米地里再次響起鋤頭與泥土摩擦的沙沙聲,和施肥時糞水澆灌的嘩啦聲。烈日升到頭頂,溫度越來越高,玉米地里更像是一個巨大的烤爐。蟬在遠處的樹上拼命的嘶叫,更添煩躁。
凌霜感到有些頭暈,汗水流進眼睛,澀得生疼。她直起腰,捶了捶酸脹的后背。看到凌雪的小臉也熱得通紅,便讓她到地頭陰涼處歇一會兒。她自己則繼續堅持著。在這種時候,她不禁想起在大學圖書館里安靜看書的時光,那種腦力上的勞累與此刻體力上的透支,是完全不同的感受。但哪一種更輕松?她說不清。或許,改變命運的道路,從來就沒有輕松二字。
勞作間隙,她聽到旁邊休息的婦女們低聲閑聊,話題偶爾會扯到徐瀚飛。
“瞧見沒?那個省城來的,干活還是不行,磨蹭!”
“唉,到底是沒干過,能堅持下來就不錯了。”
“聽說他爹是犯了事的……造孽哦……”
“少說兩句,干活干活!”
凌霜默默地聽著,沒有插話。她看到徐瀚飛依舊在埋頭苦干,仿佛周圍的議論與他無關。他的那份專注,甚至帶著點自虐般的堅持,讓她無法再簡單地將他歸類為“吃不了苦”。
下午收工的時候,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橘紅。人們拖著疲憊的身軀,三三兩兩地往回走。凌霜和凌雪走在后面,看到徐瀚飛一個人落在最后,腳步有些踉蹌,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很長。
回到家,凌霜顧不上休息,先燒水讓凌雪洗澡,自己則開始準備簡單的晚飯。炊煙裊裊升起,小院里飄散著飯菜的香味。勞累了一天,此刻的安寧顯得格外珍貴。凌霜坐在灶前添柴,火光映紅了她疲憊卻堅毅的臉龐。她想起玉米地里那個沉默勞作的身影,想起那本筆記里的深邃思想,心中那個關于徐瀚飛的問號,似乎又變大了一些。夏耘勞作,汗水澆灌著土地,也悄然改變著一些固有的看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