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丫頭,這么早就要走了?”旺財叔招呼道,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和不舍。
“旺財叔,早。等下就走。”凌霜收回目光,應道。
旺財叔也看到了山下的吉普車,朝那邊努了努嘴,壓低了些聲音說:“瞧見沒?‘上面’又來人了。聽說啊,這次是要送個‘特殊人物’到咱村來。”
“特殊人物?”凌霜微微一愣。姜家坳太過偏僻,除了偶爾下來的干部,很少有外人來。
“嗯吶,”旺財叔撇撇嘴,語氣里帶著幾分山里人對“上面”事情本能的疏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說是城里來的,好像家里犯了啥大事,放到咱這山旮旯來‘改造’的。唉,這世道……也不知是啥來頭,可別給咱村惹啥麻煩才好。”
旺財叔只是隨口一說,像是分享一件新鮮事,說完便扛著鋤頭繼續往山里走了。“霜丫頭,路上當心啊!到了大學好好念書!”
凌霜站在原地,又朝山下望了一眼。吉普車旁的人已經進了村委會,空地上只剩下那輛沾滿泥點的車,像一個突兀的印記,打在寧靜的村莊畫面上。“上面送來的”、“改造”、“特殊人物”……這些字眼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帶著一種與她的生活格格不入的、模糊而遙遠的氣息。她微微蹙了蹙眉,但隨即釋然。
此刻,她心中裝滿了即將遠行的離愁別緒、對未來的憧憬擔憂、以及對家庭的責任,實在沒有多余的心力去揣測一個與己無關的“特殊人物”會帶來什么。那似乎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與她這條即將掙脫大山、奔向遠方的軌跡,暫時還看不到任何交集。
她收回目光,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在晨曦中蘇醒的村莊,看了一眼自家那冒起一縷微弱炊煙的房子――想必是凌雪已經起床生火做飯了。然后,她毅然轉身,沿著下山的路走去。
山風拂過林梢,發出嗚嗚的聲響,仿佛預示著變化。山雨欲來,風已滿樓。只是,即將踏上全新旅程的姜凌霜,還無從分辨,這風,將會吹向何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