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試帶來的光環逐漸在日常的瑣碎中沉淀下來,凌霜的生活重心再次被嚴峻的現實拉回。妹妹凌雪雖然手術成功,但后續的營養和調理需要錢,大哥的匯款依舊緊張,她自己的學業壓力也與日俱增。賣血的后遺癥像幽靈一樣纏繞著她,她時常感到精力不濟,尤其在長時間專注學習后,頭暈和心悸的感覺會愈發明顯。
她開始更加苛刻地對待自己。食堂最便宜的菜蔬和窩頭幾乎成了她固定的食譜,偶爾趙小梅硬塞給她的一個雞蛋或一點肉菜,成了她難得的營養補充。她取消了所有不必要的活動,包括趙小梅邀請的偶爾的散步。她的生活軌跡變成了宿舍―教室―圖書館―食堂四點一線,像一個上了發條的鐘擺,精準而單調。
她對知識的汲取幾乎到了貪婪的地步。不僅限于課本,她還千方百計地借閱各種參考書和課外讀物,如饑似渴地拓寬自己的知識面。她知道,要想在頂尖的競爭中始終保持優勢,僅靠刻苦是遠遠不夠的,還需要視野和思維的深度。夜晚,她常常是最后一個離開教室或圖書館的人,回到宿舍后,還會就著走廊或廁所的燈光再看一會兒書。她的勤奮,幾乎到了自虐的程度。
這種近乎瘋狂的投入,讓她在接下來的幾次小測驗和月考中,依然保持著班級前三的穩定成績。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成績背后,是她用健康和休息硬生生換來的。她的臉色始終沒有紅潤起來,身形也更加清瘦,寬大的舊衣服穿在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在這種高強度的壓力下,那個關于陳志遠的“影子”,似乎變得更加淡薄了。它不再帶來微甜的悸動,反而更像一種無形的鞭策。當她看到陳志遠輕松地解答出難題,當他代表學校參加市里的競賽載譽歸來,當他在球場上揮灑汗水、散發著陽光自信的氣息時,凌霜感受到的,是一種更加清醒的認知――他們之間的差距,不僅僅是成績,更是由出身、環境所構筑的、難以逾越的鴻溝。
有一次,物理老師組織了一場小型的辯論賽,主題是關于一道開放性物理問題的不同解法。凌霜和陳志遠恰好分屬對立雙方。那是他們第一次進行相對深入的“交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