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凌霜幾乎要絕望的時候,村長姜大伯來了。他提著一小袋自家磨的玉米面,說是給孩子們添點口糧。閑聊中,他看似無意地問起了開學的事情。
凌霜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大伯……學費……還差一點。”
姜大伯嘆了口氣,布滿老繭的大手拍了拍凌霜的肩膀:“霜丫頭,別硬扛。咱們姜家坳再窮,也不能讓一個讀書的苗子因為幾塊錢斷了前程。你等著。”
姜大伯走后沒多久,村里的氣氛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第二天,鄰居二嬸送來幾個還帶著體溫的雞蛋,說是自家雞下的,給凌霜補補腦子;下午,木匠老何叔路過,放下幾捆劈好的干柴,說是順手的事兒;就連平時不太來往的幾戶人家,也或多或少的,有的拿來一把曬干的野菜,有的塞給凌雪幾顆水果糖……
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舉動,卻像一股股細小的暖流,匯聚起來。凌霜明白,這是鄉親們知道了她的難處,在用他們最樸實、也最小心翼翼的方式,表達著支持。他們維護著她強烈的自尊心,沒有直接給錢,卻用實際行動減輕著她的負擔,讓她能把大哥寄回的錢更集中地用于學費。
終于,在開學前兩天的傍晚,姜大伯再次來到姜家。他手里拿著一個用舊手帕包著的小包。他當著凌霜的面,小心翼翼地打開,里面是一疊折得整整齊齊、面額不一的紙幣和硬幣,有毛票,也有分幣。
“霜丫頭,”姜大伯的聲音低沉而鄭重,“這是大伙兒的一點心意。你娘在世時人緣好,你也是個爭氣的孩子。咱們村窮,拿不出大錢,但湊一湊,幫你把這學期的門檻邁過去,還是能的。拿著,安心去讀書。”
凌霜看著那包沉甸甸的、凝聚著無數鄉親心意的錢,眼淚終于決堤而下。她不是為自己哭,而是為這份在絕境中伸出援手的、厚重如山的情誼而哭。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要給姜大伯磕頭。
“快起來!孩子,使不得!”姜大伯趕緊扶住她,眼圈也紅了,“記住,好好讀書,讀出息了,就是報答咱姜家坳老少爺們了!”
凌雪和凌宇也在一旁跟著掉眼淚。他們或許不完全明白這包錢的意義,但他們知道,姐姐可以繼續上學了。
那一晚,凌霜把鄉親們湊的錢和大哥的匯款放在一起,終于湊齊了學費。她撫摸著那些帶著不同人體溫的紙幣和硬幣,感覺它們比任何東西都要沉重。這不僅僅是學費,更是寄托著母親、大哥和整個姜家坳期望的種子。
她緊緊攥著這筆“最后的學費”,在心中再次立下誓:她不僅要走出去,將來有一天,她一定要回來,回報這片土地和這些善良的人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