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下午,魏恒便去了乾清宮。
“皇上,”他跪在御前,恭聲道,“御馬監新到一批關外藥材,都是上好的老山參、雪蓮、鹿茸。”
“只是這批貨珍貴,需內官監協同驗收、入庫造冊。奴才請旨,讓楊掌印出宮一趟,主持驗收事宜。”
皇帝正在批閱奏章,聞抬頭:“驗收藥材,何需內官監掌印親自去?讓下面人去辦便是。”
“回皇上,”魏恒早有準備,“這批藥材是專為各宮主子預備的年節賞賜,淑貴妃娘娘有孕,更需上等藥材安胎。楊掌印精通藥理,又得娘娘信任,他去驗收,最是妥當。”
“況且……”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前日長春宮的事,皇上也知道了。如今娘娘的飲食藥材,楊掌印最是上心。讓他親自去驗,娘娘用著也放心。”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他不僅抬出淑貴妃,又暗指長春宮投毒案,讓皇帝不得不同意。
果然,皇帝沉吟片刻,點頭:“你說得有理。那就讓楊博起去一趟。臘月初十是吧?朕準了。”
“謝皇上。”魏恒叩首,眼中閃過得意之色。
隨后,皇上命人去內官監傳旨。
楊博起聽完小太監的傳旨,他神色平靜,只道:“奴才領旨。”
待傳旨太監離去,他瞇起了眼睛:“臘月初十,京郊驗貨……果然來了。”
他喚來李有才,低聲吩咐:“我去京郊這幾日,你守好內官監。若我兩日未歸,你立即將御馬監罪證的副本,通過高無庸公公的渠道,呈給皇上。”
李有才臉色一變:“公公,此行有危險?”
“魏恒設的局,豈會無險?”楊博起淡淡道,“但皇命難違,不得不去。你只需按我說的做,其他的不必多問。”
“是!”李有才重重點頭,“奴才定不負所托。”
楊博起又寫了一張字條,讓小順子送去城南“濟世堂”,那是他與莫三郎約定的聯絡點。
字條上只有四個字:“初十,京郊。”
做完這些,已是傍晚。楊博起回到寢處,開始收拾行裝。匕首、金針、藥囊、銀票……一件件清點妥當。
窗外天色漸暗,風雪又起。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進。”
門開了,沈元英站在門外。
她換了身月白色常服,未著勁裝,少了幾分平日的英氣,多了幾分女子的柔婉,手中捧著一個深藍色布包。
“元英小姐?”楊博起有些意外。
沈元英走進屋,反手關上門,將布包放在桌上,輕聲道:“明日你要出宮?”
“是。”楊博頭,“去京郊驗收藥材。”
“我聽說……”沈元英抬頭,眼中滿是擔憂,“那批藥材,是魏恒安排的?”
楊博起笑了笑:“你也聽說了?”
“宮里沒有不透風的墻。”沈元英走到他面前,解開布包,取出一件泛著暗金色光澤的軟甲,“這是我沈家祖傳的‘金鱗甲’,以西域烏金絲混織而成,刀槍不入,可防箭矢暗器。你帶上它。”
楊博起一愣:“這太貴重了,我……”
“收下。”沈元英將軟甲塞進他手中,觸手冰涼,卻柔韌異常,“魏恒設局,必是殺招。你雖有武功,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有這個,多一分保障。”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水光盈盈:“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燭光下,她的臉泛著紅暈,眼中那份不加掩飾的關切,讓楊博起心中涌起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