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下,她的臉泛著紅暈,眼中那份不加掩飾的關切,讓楊博起心中涌起暖流。
他接過軟甲,觸手還帶著她的體溫。
“多謝。”他鄭重道,“我一定回來。”
沈元英點點頭,想說什么,卻終究沒說出口。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快步離去,身影消失在門外風雪中。
楊博起握著那件金鱗甲,在燈下細看。
軟甲織工精巧,暗金色絲線在光下流轉,確非凡品。
他將軟甲貼身穿上,外面罩上常服,竟絲毫不顯臃腫。
臘月初十,卯時三刻。
西直門前,楊博起翻身上馬,身后跟著四名內官監太監、八名侍衛。
一行人輕車簡從,除了驗貨必需的文書印信,只帶了一日干糧。
“楊掌印,路上怕是不好走。”領隊的侍衛百戶姓趙,是個四十來歲的老兵,看著漫天風雪,眉頭緊鎖。
楊博起緊了緊大氅,望著白茫茫的官道:“正因風雪大,才要早去早回。走吧。”
行出約莫十里,前方道旁現出一座破舊的十里亭。楊博起勒住馬,抬手示意隊伍暫停。
“在此稍歇,飲馬。”他翻身下馬,走向亭中。
亭內積雪稍薄,卻更顯陰冷。
四名太監忙著從馬背上取下皮囊喂水,八名侍衛分列亭外警戒。楊博起站在亭中,目光掃過道旁那片松林。
一道自林中掠出,輕盈落在亭前雪地上。
紅衣勁裝,外罩火紅狐裘,青絲高束,眉目英朗,正是紅姑。
“紅姑?”楊博起眼中閃過驚喜,但隨即轉為擔憂,“你傷好了?怎會在此?”
紅姑抖落裘上積雪,走進亭中。
她面色紅潤,氣息沉穩,顯然傷勢已愈。
她目光掃過亭外眾人,壓低聲音:“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亭角。紅姑從懷中取出一枚銅錢大小的令牌,塞入楊博起手中,這是三江會的“江河令”。
“柳掌門一家已到江南分舵,很安全。”她語速很快,“我本打算護送他們南下,但聽說黑風進了京,還帶了‘漠北十三鷹’。”
楊博起握緊令牌:“所以你特來報信?”
“不止報信。”紅姑看著他,“我來幫你。”
“這太危險了。”楊博起搖頭,“黑風是沖我來的,你不該卷進來。”
“我已經卷進來了。”紅姑語氣堅定,“你救我性命,這份情我得還。”
“而且,”她頓了頓,“三江會與黑風本有舊怨,他在關外劫過我們會中三批貨,殺了我十七個兄弟。這筆賬,也該算了。”
楊博起知她性子,不再勸,只問:“你帶了多少人?”
“十二個好手,都是會中精銳,已在西山腳下埋伏。”紅姑道,“說說吧,今日驗貨,如何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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