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博頭:“要說得像是你自己猜出來的,莫要太刻意。”
“奴才曉得。”小順子道,“就說見您翻找寢處,又在值房詢問昨夜可有人出入,奴才猜測是丟了要緊東西。”
“去吧。”
小順子領命而去。
一個時辰之后,楊博起從長春宮出來,往內官監去。
行至乾清宮西側宮道時,果然“偶遇”了魏恒。
魏恒一身御馬監掌印的緋色袍服,身后跟著兩名小太監,似是剛去向皇上稟報事宜回來。
見楊博起迎面走來,他停下腳步,臉上堆起慣常的假笑。
“楊掌印,巧啊。”
“魏掌印。”楊博起拱手,神色如常。
兩人并肩而行,身后太監識趣地拉開距離。行出十余步,魏恒忽然道:“聽說楊掌印在尋一樣東西?”
楊博起腳步微頓,側目看他:“魏掌印聽誰說的?”
“宮里就這么大,有點風吹草動,總能傳到耳朵里。”魏恒笑瞇瞇道,“是一枚玉佩?羊脂白玉,雕流云紋的?”
楊博起臉色一沉:“魏掌印消息倒是靈通。”
“哎,不過是些閑話。”魏恒擺手,“只是好奇,什么樣的玉佩,能讓楊掌印這般著急尋找,莫非是什么要緊的物事?”
他盯著楊博起,似在觀察他的反應。
楊博起沉默片刻,才道:“不過是枚家傳舊物,不值什么。只是戴久了,有些感情。前日不知怎的就不見了,許是掉在哪兒了。”
“家傳舊物……”魏恒重復這四個字,眼中閃過意味深長的光,“那確實該好好找找。需不需要咱家幫忙?御馬監的人常在宮中走動,找起來方便。”
“不必勞煩。”楊博起淡淡道,“許是掉在哪個角落,慢慢找便是。”
魏恒心里冷笑,楊博起越是輕描淡寫,他越覺得這玉佩不簡單。
德妃都說是真的,楊博起說是“家傳舊物”,但又不肯細說,分明是想掩蓋它的真實來歷。
“也是,慢慢找。”魏恒順著他的話,話鋒忽然一轉,“對了,聽說昨夜長春宮出了點事?”
楊博起眼神一凜:“魏掌印又聽說了什么?”
“就是些風風語。”魏恒故作關切,“說有人在淑貴妃娘娘的安胎藥里動了手腳?這可是大事啊!”
“娘娘有孕在身,皇嗣安危重于泰山,什么人如此膽大包天?”
他說得義憤填膺,但眼中那抹幸災樂禍,楊博起看得分明。
“確有此事。”楊博起聲音轉冷,“下毒者已服毒自盡,是尚膳監的人。但背后主使……我定會查出來。”
他停下腳步,轉身正視魏恒,一字一頓:“無論是誰,敢對皇嗣下手,我絕不會放過。魏掌印說,是不是這個理?”
魏恒臉上笑容不變,心里卻很明白,楊博起這話,分明是在警告他。
“楊掌印說得是。”他點頭,“這等惡徒,必須嚴懲。不過……”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楊掌印,咱家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宮里啊,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
“還是那句話,有些人,也不是你能動得了的。人在矮檐下,該低頭時還得低頭。太較真,容易傷著自己。”
楊博起笑了,那笑容很淡,卻透著寒意:“魏掌印的忠告,楊某記下了。不過楊某也有一句話,那就是時機未到,強出頭只會全盤皆輸。但該算的賬,遲早要算。”
他拱了拱手:“楊某還有事,先告辭了。”
說罷,不等魏恒反應,轉身大步離去。
魏恒站在原地,臉色漸漸陰沉。
楊博起最后那句話,分明是在說:現在不動你,不是不敢,是時機未到。
“好個楊博起。”他咬牙低語,“本公倒要看看,你能硬氣到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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