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轎,去長春宮!”
長春宮正殿,淑貴妃臉色蒼白。
沈元英和青黛站在榻前,詳細稟報經過。地上躺著小祿子的尸身,已用白布遮蓋。
楊博起進殿,先為淑貴妃診脈。脈象浮滑,是受驚之兆,所幸胎象尚穩。他開了一劑安神湯,讓青黛親自去煎。
“紅信石……”楊博起查看那包毒粉,眼中寒光如冰,“分量不重,但若連服十日,胎兒必損。這是要讓你慢慢中毒,待發現時已回天乏術。”
淑貴妃撫著腹部,聲音發顫:“是誰,如此狠毒……”
“還能有誰。”沈元英咬牙,“尚膳監掌印是魏恒提拔的人,這小祿子也定是他的人。”
楊博起沒有接話,仔細檢查小祿子的尸身。
從衣著、鞋底灰塵、指甲縫里的污垢,一一查驗。最后,他從小祿子袖中暗袋里,摸出一枚銅錢。
銅錢很普通,但邊緣被人為磨得鋒利,上面刻著一個極小的“風”字。
“黑風……”楊博起喃喃道。
“什么?”沈元英沒聽清。
“沒事。”楊博起收起銅錢,起身道,“從今日起,娘娘所有飲食湯藥,必須由元英、青黛或我親自經手。藥材來源全部更換,我會從宮外另尋可靠藥鋪采購。”
他看向淑貴妃:“娘娘放心,有我在,絕不讓任何人傷您和皇子分毫。”
淑貴妃看著他,眼中淚光盈盈,重重點頭。
當夜戌時,乾清宮突然來人,宣楊博起、劉謹覲見。
皇帝臉色陰沉,坐在暖閣榻上,面前攤著兩份奏報:一份是劉謹關于楊博起遇刺案的初步調查,另一份是長春宮剛呈上的“投毒案”稟報。
“參見皇上。”楊博起、劉謹跪下行禮。
“都起來。”皇帝聲音沙啞,透著怒意,“說說吧,這宮里是怎么了?前有太監遇刺,后有貴妃被投毒。是當朕死了嗎?!”
最后一句怒喝,震得殿中燭火搖曳。
劉謹躬身道:“回皇上,楊掌印遇刺一案,奴才已有些線索。行刺者所用兵刃是關外制式,其中一具尸身上有漠北狼頭刺青,應是江湖匪類‘黑風’手下。”
“但這等人如何能潛入京城、知曉楊掌印行蹤,背后定有人指使。”
“至于指使者……”他頓了頓,“奴才還在查。但此人能在宮中安排這等刺殺,必是宮中之人,且權勢不小。”
皇帝看向楊博起:“你說,是誰要殺你?”
楊博起垂首:“奴才不敢妄。但奴才之前查了內官監和工部諸多問題,觸及不少人的利益,或許是有人報復奴才。”
皇帝沉默片刻,又拿起長春宮的奏報:“那這投毒案呢?淑貴妃有孕在身,有人竟敢在安胎藥中下毒,是要斷朕的子嗣嗎?!”
“皇上息怒。”楊博起道,“所幸發現及時,娘娘和皇子無恙。下毒者已服毒自盡,是尚膳監太監小祿子。從他身上搜出的毒瓶,是御藥房特供。”
“御藥房……”皇帝冷笑,“好啊,刺客是關外匪類,毒藥是御藥房的,這宮里宮外,都串通一氣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劉謹!”
“奴才在。”
“朕給你半個月時間。”皇帝一字一句,“除夕之前,這兩樁案子,必須給朕查個水落石出!”
“刺殺朝廷內侍、謀害皇嗣,無論涉及何人,一律嚴懲不貸!若查不清,你這東廠督主,也不必當了!”
“奴才領旨。”劉謹重重叩首。
“楊博起。”
“奴才在。”
“淑貴妃和皇子的安危,朕交給你了。”皇帝盯著他,“若再有閃失,朕唯你是問!”
“奴才定當竭盡全力,護娘娘皇子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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