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博起停在殿門處,目光掃過四周,確定沒有埋伏,才邁步入內:“莫先生夜半相邀,楊某豈敢不至。”
莫三郎從懷中取出那枚羊脂白玉佩,放在積滿灰塵的供桌上:“物歸原主。”
楊博起沒有去拿玉佩,只是看著莫三郎:“先生前日盜玉,今日還玉,想來不單是為了物歸原主。”
“自然不是。”莫三郎直視楊博起,一字一句,“魏恒讓某盜玉,稱閣下是貪贓枉法的奸宦,這玉佩是你盜出的齊王府贓物。但某所見所聞,與魏恒所大相徑庭。”
他頓了頓,指著玉佩:“此玉既是贗品,玉料不過三十年,雕工雖精卻非古法。魏恒為何要大費周章,誣陷一枚假玉佩是齊王府舊物?”
楊博起沉默良久,緩緩開口:“先生既然看出此玉是贗品,楊某便不瞞你。這玉佩確是仿制品,真品早已失散。魏恒欲以此玉構陷于我,是因我擋了他的路。”
“至于我的身份……”他略作停頓,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不過是宮中一個小太監,因緣際會得了些權勢,便招人嫉恨。魏恒的御馬監賬目不清,怕我查到他頭上,所以欲除我而后快。”
莫三郎點頭,不再追問,話鋒一轉:“魏恒以謊相欺,欲借某之手害人。某有三不偷,最恨人欺我。此仇必報。”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銅錢大小的令牌,遞給楊博起:“持此令者,可讓某為其辦一件事。”
楊博起接過令牌,沉吟片刻,忽然道:“楊某確有一事,想請先生相助。”
“請講。”
“請先生將這玉佩交給魏恒。”
莫三郎一愣:“交給魏恒?”
“正是。”楊博起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魏恒既然想要這玉佩,先生便給他。”
莫三郎略一思索,恍然大悟:“楊掌印是想將計就計?”
“不錯。”楊博頭,“只要他確信此玉是‘齊王府舊物’,便會以此發難。到時候……”
他笑了笑,沒有說下去。
但莫三郎已明白其中玄機,這是要引魏恒入彀,讓他拿一枚假玉佩當證據,到時在御前對峙,便是自尋死路。
“好計。”莫三郎贊道,“那某便陪楊掌印演這出戲。”
兩人又商定細節。臨別時,楊博起忽然道:“先生大恩,楊某銘記。他日若有用得著楊某之處,盡管開口。”
莫三郎擺擺手:“某助你,一是看不慣魏恒所為,二是覺得你非奸惡之人。只望他日你若掌權,莫忘今日初心。”
“楊某謹記。”
兩日后的晌午。
莫三郎來到御馬監后街一處茶樓,秦忠賢已等在雅間。
“莫先生,事情辦得如何?”秦忠賢急切問道。
莫三郎從懷中取出錦囊,放在桌上:“幸不辱命。”
秦忠賢忙打開錦囊,取出玉佩細看。
他對古董一竅不通,只覺得這玉佩瑩白溫潤,雕工精美,定是珍品無疑。
“好,好!”他連聲贊嘆,“莫先生果然手段高明!那楊博起可曾察覺?”
“即便是察覺,如今他也無可奈何。”莫三郎淡淡道。
秦忠賢笑道:“不愧為盜俠,手段果然了得。”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張銀票,“這是一千兩,您收下,此事切莫透露。”
莫三郎瞥了眼銀票,不動聲色地收起:“那某便告辭了。”
“莫先生慢走。”
待莫三郎離開,秦忠賢捧著玉佩,喜不自勝。
他不敢耽擱,立即回宮,直奔御馬監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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