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博起從城隍廟回到內官監,并未立即歇息。
他坐在值房內,就著燭火寫下一張紙條:“若魏來問玉,可認其為真。兒安,勿念。”
字跡潦草,但意思明確。
他將紙條折成指甲大小,用蠟封好,喚來在門外的小順子。
“起子哥,您吩咐。”小順子進屋,見楊博起神色凝重,也收斂了平日嬉笑。
楊博起將蠟丸遞給他:“你即刻去永和宮,找德妃娘娘身邊的宮女蕓香,將此物交給她。記住,要避開所有人,尤其不能讓人知道是我讓你去的。”
小順子接過蠟丸,鄭重點頭:“奴才明白。若有人問起……”
“就說去永和宮送年節賞賜的清單,內官監例行公事。”楊博起早已想好借口,“永和宮雖冷清,年節用度還是要走的。你機靈些,莫要讓人起疑。”
“是!”
小順子將蠟丸藏入袖中暗袋,轉身出了值房。
此時已近丑時,宮中除了巡邏侍衛,少有人跡。
他借著夜色掩護,穿廊過巷,避開兩撥巡夜侍衛,來到西六宮最偏僻的永和宮。
永和宮宮門虛掩,只掛著一盞昏暗的宮燈。
小順子輕叩宮門,片刻,一個二十來歲、面容清秀的宮女開門,正是蕓香。
“順子公公?”蕓香認得他,有些驚訝,“這么晚了……”
“奉內官監之命,來送年節用度清單。”小順子壓低聲音,從袖中取出蠟丸,迅速塞入蕓香手中,“這個務必交到娘娘手中。”
蕓香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平靜,將蠟丸收入袖中:“有勞公公。清單給我便是。”
小順子又將一份普通清單遞上,提高聲音:“請娘娘過目,若有短缺,明日派人到內官監說一聲。”
“知道了。”蕓香接過清單,目送小順子離開,才關上門,匆匆走向內殿。
監視德妃的眼線聽到是內官監來人,也沒有多問,畢竟給各宮送年節清單也是慣例。
內殿中,德妃尚未就寢。
她坐在燈下,手里握著一枚褪色的香囊,那是多年前齊王所贈,里面裝著幾縷幼兒的胎發。
“娘娘。”蕓香進來,將蠟丸呈上,“小順子送來的,說是務必交到您手中。”
德妃手一顫,香囊差點掉落。她接過蠟丸,捏碎蠟封,展開紙條。
看到那熟悉的字跡和內容,她眼中泛起水光,卻又強自忍住。
“博彥……”她喃喃道,將紙條湊到燈焰上燒成灰燼。
“娘娘,可是世子……”蕓香低聲問。
德妃點頭,神色凝重:“魏恒要動手了。博彥讓我……若魏恒來問玉佩之事,便說那玉佩是真的。”
蕓香一驚:“這么說,那玉佩很可能是……”
“假的。”德妃接口,“但博彥既然這樣安排,自有深意。他這是要引魏恒入彀。”
她走到窗邊,眼中滿是憂慮:“魏恒心狠手辣,博彥與他周旋,如履薄冰。可惜我被軟禁在此,無法再幫他做什么了。”
“娘娘已為世子做了很多。”蕓香安慰道,“若非娘娘,世子當年也進不了宮,更活不到今日。”
德妃苦笑:“那又如何?如今他身陷險境,我卻只能在這冷宮中枯等……”
“娘娘,”蕓香正色道,“公子讓您配合,便是最大的信任。您按公子說的做,便是助他。”
德妃點頭道:“正是,本宮倒要看看,魏恒會不會來。”
……
御馬監密室中,魏恒接過玉佩,在燈下仔細端詳。
他對古董略知一二,看得出這玉佩玉質上乘,雕工精湛,但是否是齊王府舊物,卻拿不準。
“公爺,這玉佩……”秦忠賢小心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