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博起見他們猶豫,語氣轉淡:“怎么,二位是覺得淑貴妃娘娘的旨意不算旨意?還是覺得德妃娘娘連為皇子抄經祈福的資格都沒有?”
聽楊博起這樣一說,兩人臉色一白,連忙躬身:“不敢不敢!只是皇上有旨,德妃娘娘需靜養,不得隨意打擾……”
“本官只是送紙筆、取經文,說幾句話而已,算不得‘打擾’。”楊博起從袖中取出兩個荷包,塞進二人手中,“二位辛苦了。夜里風寒,買些酒暖暖身子。”
荷包里是整錠的銀子。
兩人捏了捏分量,對視一眼,終于讓開路:“那……楊掌印快些,莫要久留。”
“自然。”楊博起步入宮門。
永和宮內一片漆黑,只有正殿佛龕前的長明燈還亮著。
蕓香守在外間,見到楊博起,又驚又喜:“世子,你怎么……”
“我有急事見娘娘。”楊博起低聲道,“帶路。”
內殿里,德妃果然也未睡。見楊博起深夜前來,她臉色微變:“出什么事了?”
楊博起讓蕓香去外間守著,這才急聲道:“母親,敬事房催我去驗身,明日是最后期限!”
德妃猛地站起來,臉色瞬間慘白:“驗身?!怎么會這么快?”
“我打聽過了,是魏恒。”楊博起咬牙,“他今日特意去了敬事房,‘提醒’常公公按規矩辦事。常公公派人來催,明日不去不行了。”
德妃在殿中疾走幾步,呼吸急促。
片刻之后,她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楊博起,眼神復雜:“博彥,你實話告訴娘,你的《陽符經》練到第幾層了?可能施展‘鎖陽閉竅’之術?”
楊博起苦笑:“兒子試過了,內力不足以修煉足少陰腎經,強行沖關只會經脈受損。”
德妃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當她再睜眼時,眼中已沒了慌亂,反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什么辦法?”
“去驗身。”德妃一字一句道。
楊博起愕然:“可是……”
“聽我說完。”德妃按住他的肩膀,“明日你去敬事房,什么都不要做,正常驗身。”
“這怎么可能!一旦被查出來……”
“查不出來。”德妃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當年娘能讓你以假亂真入宮,今日自然也能保你過關。你盡管去,齊王在天之靈會保佑你。”
她說得如此篤定,楊博起心中疑竇叢生:“母親,你是不是早就有所安排?”
德妃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道:“記住,明日驗身時,不管發生什么,都要鎮定。”
“如果有人故意針對你,在驗身過程中做手腳,你要隨機應變,切不可自亂陣腳。”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塞進楊博起手中:“把這個貼身戴著,明日驗身前握在手心,心中默念你父王的名字。”
楊博起接過玉佩,那是一塊溫潤的白玉,雕著簡單的云紋,觸手生溫。
“這是……”
“別多問。”德妃打斷他,“按娘說的做就是了。”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楊博起看著德妃平靜的面容,心中忽然安定下來。
德妃在宮中經營多年,齊王府的舊部還在,她既然敢讓自己去,必然是有把握的。
“兒子明白了。”他將玉佩小心收好。
德妃又從書架上取下一卷早已抄好的佛經,遞給楊博起:“你拿去交給淑貴妃。告訴她,本宮會每日誦經祈福,愿她母子平安。”
楊博起接過經卷,深深一揖:“謝母親。”
“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德妃催促道,“記住娘的話,保持鎮定,隨機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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