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事房的驗身,絕不是“走個流程”那么簡單。那里有專門的驗身房,有經驗豐富的老太監,有一套嚴密的程序。想要蒙混過關,難如登天。
一旦被發現是假太監,不僅是欺君之罪,還會牽連所有與他有關的人,都將萬劫不復。
怎么辦
回到住處,楊博起閂上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敬事房的驗身……那可是鐵打的規矩,多少年來從未有人能蒙混過關。
買通驗身太監?且不說那些老太監在敬事房呆了幾十年,油鹽不進,說不定還有皇后的人,那樣做無異于自投羅網!
武力威脅更是下下之策。一旦動用武力,就等于承認自己心虛,即便當時能脫身,事后也會引來無窮無盡的調查。
“一定有辦法,一定有……”楊博起在屋內踱步,腦子飛速轉動。
忽然,他想起《陽符經》中記載的一門奇術——少陰寒潮。
此功需修煉足少陰腎經,以極陰內力暫時封閉下體諸竅,可使陽物縮如童子,氣機全無,狀若天生殘疾。
若能練成,別說驗身,就算當著所有人的面脫衣查驗,也看不出破綻!
他立刻盤膝坐下,嘗試運轉心法。然而真氣剛一導入足少陰腎經,便如泥牛入海,經脈中傳來陣陣刺痛——《陽符經》的修煉需循序漸進,十二經脈需逐一打通。
他如今只練到了手太陽小腸經,足少陰腎經乃是十二正經中最后一脈,內力修為遠遠不夠!
“噗——”楊博起一口逆血噴出,臉色瞬間慘白。
強行沖關的結果就是經脈受損,若非他及時收功,怕是已經走火入魔。
他扶著桌子喘息,心中涌起一股無力感。難道真的無路可走了?
不……等等!
楊博起忽然想起德妃那日說過的話——“若非本宮暗中安排,你以為你能以假太監之身,安然入宮,甚至走到今日?”
當初德妃能幫他瞞天過海,如今未必沒有辦法!
但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讓他心生猶豫。
他才去過永和宮不久,如今德妃被軟禁,宮外有專人監視,頻繁出入必然會引人懷疑。
萬一被人察覺出異樣……
“管不了那么多了!”楊博起咬牙,眼中閃過決絕之色,“先踏一步,再論成功!此事攸關生死,不得不冒險!”
他必須再去一趟永和宮,而且需要一個合情合理的借口。
夜深人靜,宮道上的燈籠在風中搖晃。
楊博起換了一身深色常服,手中捧著一個錦盒,快步向永和宮方向走去。
快到宮門時,他停下腳步,調整呼吸,臉上恢復平日的沉穩神色。
守門的還是那兩名太監,見他又來,對視一眼,都露出為難之色。
“楊掌印,您怎么又來了?”其中一人上前,語氣恭敬卻帶著警惕,“德妃娘娘需靜養,前日您來過一次,這深夜里……”
楊博起舉起手中的錦盒,神色莊重:“本官奉淑貴妃娘娘之命,特來向德妃娘娘求取佛經。”
“佛經?”
“正是。”楊博起打開錦盒,里面是幾卷空白經卷和上好的筆墨,“淑貴妃娘娘懷胎五月,欲為腹中皇子祈福。”
“聽聞德妃娘娘虔心禮佛,經文抄寫得極好,故特命本官來求娘娘親手抄錄《心經》一部,置于長春宮佛堂供奉,以求佛祖保佑皇子平安降生、福澤深厚。”
這個理由冠冕堂皇,無可挑剔。
后宮妃嬪為子嗣求佛經是常事,德妃雖被軟禁,但仍是妃位,淑貴妃求她抄經,也是積功德。
兩名太監面面相覷。
按理說,他們不該放人,但楊博起如今是內官監掌印,又代表的是淑貴妃。
若硬攔著,得罪了淑貴妃,將來吃罪不起。
楊博起見他們猶豫,語氣轉淡:“怎么,二位是覺得淑貴妃娘娘的旨意不算旨意?還是覺得德妃娘娘連為皇子抄經祈福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