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內殿,蕓香等在外間,眼中滿是擔憂。
楊博起對她點點頭,低聲道:“照顧好娘娘。”
“公子放心。”蕓香咬著唇,“你一定要平安。”
楊博起拍拍她的手,轉身走向宮門。
那兩名太監還在門外守著,見楊博起出來,明顯松了口氣——他們真怕楊博起在里面待太久,惹出麻煩。
“楊掌印辦完事了?”一人上前賠笑。
“辦完了。”楊博起將經卷小心放入錦盒,忽然轉身,目光掃過二人,“今日之事,淑貴妃娘娘感念德妃娘娘恩德,特意命本官來求經。二位行了個方便,本官記在心里。”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但若是有人在外胡亂語,說什么楊掌印深夜密會德妃之類的渾話,那就別怪本官不客氣了。”
“內官監掌印雖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官職,但查一查某些人過往經手的差事有沒有紕漏,還是很容易的。”
這話已是赤裸裸的威脅,兩名太監臉色煞白,撲通跪倒:“不敢!奴才們絕不敢胡說八道!”
“最好是。”楊博起扶起二人,又換上笑臉,“當然了,二位當差辛苦,本官都看在眼里。”
“往后永和宮這邊有什么需要,盡管來內官監說一聲。只要不違反宮規,本官能幫則幫。”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這是宮中最常見的手段。兩人連連道謝,態度比之前更恭敬幾分。
楊博起這才捧著錦盒,大步離去。
明日,敬事房。
是生是死,就看這一遭了。
夜風吹過宮道,楊博起抬起頭,看著天上疏朗的星辰,忽然想起《陽符經》開篇的一句話——
“天道無常,唯人自渡。”
……
天剛蒙蒙亮,楊博起便起身了。
他一夜未眠,眼中布滿血絲,但眼神卻異常清明。
今日這一關,過則生,不過則死,沒有第三條路。
“小順子。”他喚來心腹。
“起子哥。”小順子快步進來,見楊博起神色凝重,心中一凜。
“隨我去敬事房。”楊博起整理著袍服,“今日你什么也別問,只管在外間守著。若有人窺探、有人生事,想法子拖住,防著皇后和太子的眼線。”
小順子雖不知內情,但見楊博起如此鄭重,立刻點頭:“奴才明白!”
主仆二人向敬事房走去,一路上,楊博起手心始終攥著那枚溫熱的玉佩,德妃的話在耳邊回響—“齊王在天之靈會保佑你”。
敬事房的黑漆大門顯得格外森嚴,守門的小太監見是楊博起來了,忙進去通傳。
不多時,常公公親自迎了出來。
“楊掌印來得真早。”常公公皮笑肉不笑,“請隨咱家來。”
驗身房在后院最深處,一間獨屋,門窗緊閉。
屋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木榻、一個水盆、幾條白布,墻角點著香,煙氣裊裊。
“按規矩,需查驗、登記。”常公公示意楊博起脫下外袍,“楊掌印,請吧。”
楊博起深吸一口氣,開始解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