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擊不中,他更無停手之意,左掌悄無聲息印向楊博起肋下。
這一掌去勢綿柔,勁力卻暗藏陰狠,若被擊中,內腑必受重創。
楊博起知道再不能只守不攻,他深吸一口氣,體內少陽導引術悄然運轉,一股溫和卻堅韌的內息流遍全身經絡。
他并不硬接,而是右手抬起,食指中指并攏,以太陰指的陰柔指力點在魏恒掌緣。
“嗤——”
指掌相觸,發出一聲輕微氣勁交擊之音。
魏恒只覺自己掌力如泥牛入海,竟被對方以巧破力,卸去了大半,而楊博起指尖傳來的那股陰柔韌勁,更是讓他心頭一震。
“果然深藏不露!”魏恒低喝一聲,招式再變,化掌為拳,直搗中宮。
楊博起不退反進,雙臂在胸前交錯,運起心包護元勁,硬生生架住這一拳。
“砰”的一聲悶響,兩人各退一步,衣袍無風自動。
宮道兩旁落葉簌簌而下。
魏恒收勢站穩,盯著楊博起,忽然哈哈一笑:“好一個楊博起,怪不得趙德安會栽在你手上!”
楊博起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神色平靜:“魏公公說笑了。在這深宮之中,若沒有幾分保命的本事,只怕等不到穿上這身袍子,就已經不知死在哪個角落了。”
他的話說得坦然,甚至帶著幾分無奈,卻讓魏恒聽出了弦外之音——我不是要與你為敵,我只是要活下去。
魏恒瞇起眼睛,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曾經被他視為“有點小聰明但不足為慮”的年輕太監。
過了片刻,他才緩緩道:“楊公公如今展露武功,倒也無妨。反而讓咱家覺得,你這內官監掌印,坐得更有底氣了。”
“彼此彼此。”楊博起淡淡道,“魏公公如今執掌御馬監,更是實至名歸。”
兩人對視,空氣中似有無形的火花迸濺。
“有意思。”魏恒忽然笑了起來,“看來今后,咱們又要做回對手了。”
楊博起拱手,語氣不卑不亢:“魏公公重了。宮中共事,談不上對手不對手的。”
“交情隨事而變,人情隨時而變,今日如此,明日或許又是另一番光景。只要各盡其職,想來也不會有什么沖突。”
魏恒深深看了他一眼:“楊公公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好,咱家記下了。只希望楊公公記住今日之,各盡其職。”
最后四個字,他說得格外緩慢,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
說罷,魏恒不再多,拂袖轉身,大步離去。
楊博起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這才輕輕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手臂。
方才那幾下交手雖短暫,卻是真正的內力比拼,魏恒的武功比他預想的還要高出三分。
“御馬監掌印……”楊博起喃喃自語,眼神漸深。
魏恒得了這個位置,手中便有了調動部分宮中禁衛的權力,這對淑貴妃、對自己,都不是好消息。
不過眼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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