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楊博起拱手,語氣卻無半分敬意,“只是好心提醒。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趙公公行事,還是謹慎些好。畢竟,有些戲法變一次是驚奇,變兩次就可能露餡了。”
他意有所指,直指白日的金龍幻象。
趙德安心頭劇震,知道楊博起已懷疑到幻術師頭上,且很可能猜到了與自己有關。
他強壓怒火,陰冷笑道:“楊公公,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
“這寶相寺山高林密,夜間行走,可要當心腳下,萬一失足跌落,或者遇到什么毒蟲猛獸,可就不好了!”
楊博起怡然不懼,反而上前一步,目光直視趙德安:“多謝趙公公提醒。咱家別的本事沒有,就是命硬,眼神也好。該看到的,不該看到的,心里都有數。是福是禍,各自承擔。公公,請便吧。”
說罷,他側身讓開道路,姿態從容。
趙德安見他軟硬不吃,知道今夜是無法去竹林精舍了,狠狠瞪了他一眼,從牙縫里擠出一句:“咱們走著瞧!”
說完話,便提著包袱,轉身沿著原路返回,放棄了前往后山的打算。
楊博起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眉頭緊鎖。
跟蹤雖然失敗了,但至少逼得趙德安暫時不敢去與幻術師接頭,也算略有收獲。
他更加確信,后山竹林必有蹊蹺,只是如今打草驚蛇,對方必定更加警惕,他也沒有貿然前往查探。
另外一邊,紫禁城坤寧宮內,氣氛凝重。
皇后早已得知寶相寺“金龍繞柱”的驚人之事,正心煩意亂。
太子朱文遠侍立一旁,眉頭緊鎖。
魏恒垂手站在下首,小心翼翼地看著皇后的臉色。
“豈有此理!天降祥瑞,金龍盤旋,還偏偏繞著老三那個病秧子?”皇后猛地將茶盞頓在案上,鳳目含煞,“這分明是有人裝神弄鬼,想造勢把老三推上去!”
“是誰?德妃,還是賢妃那個賤人自己搞出來的把戲?她們就這么迫不及待,想動搖遠兒的儲位嗎?!”
作為皇后,她首先想到的是有人想扶持三皇子爭儲。
魏恒連忙躬身道:“娘娘息怒!此事確實蹊蹺萬分。依奴才淺見,這未必是真要扶三皇子上位。”
“三皇子體弱,母族不顯,即便有所謂‘祥瑞’,也難以撼動太子殿下根深蒂固的地位。此舉,更像是一石二鳥的毒計!”
太子朱文遠聞,看向魏恒:“魏公公此何解?”
魏恒分析道:“殿下請想,若‘金龍祥瑞’之說傳開,首先懷疑三皇子有‘天命’、欲對儲位不利的會是誰?自然是陛下、娘娘和殿下您!”
“到時候,陛下可能會猜忌三皇子與賢妃,而娘娘與殿下則會視其為心腹大患。如此一來,鷸蚌相爭,真正得利的,恐怕是那躲在幕后煽風點火之人!”
“其目的,正是要挑撥殿下與三皇子,乃至與陛下的關系,使我東宮與翊坤宮乃至陛下之間,生出嫌隙,她好從中漁利!”
皇后冷靜下來,細想之下,覺得魏恒所不無道理。
但無論如何,此事對太子聲譽和地位都是一次沖擊。
她憂心忡忡地看向兒子:“遠兒,你看此事該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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