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會草草結束。
回到下榻禪院,賢妃猶自心驚肉跳,拉著楊博起急問:“小起子,方才那金龍究竟是真是假?趙德安所……”
楊博起屏退左右,壓低聲音,斬釘截鐵道:“娘娘!那絕非祥瑞,乃是人為制造的幻象!目的就是要將‘天命所歸’的謠扣在三殿下頭上!此計歹毒無比!”
“一旦傳開,太子殿下會如何想?皇后娘娘會如何想?陛下又會如何想?這是要置殿下于死地啊!”
楊博起這番話說出,賢妃如醍醐灌頂,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她猛地抓住楊博起的手臂,聲音顫抖:“是德妃!一定是她!她設下此局,就是要害死我的瑜兒!我們我們快走,立刻回宮!”
“娘娘不可!”楊博起急忙勸阻,“此刻若倉皇離去,豈非不打自招?更坐實了殿下‘身負異象’、‘心中有鬼’的謠!”
“如此一來,謠只會愈演愈烈,陛下聽聞,又會作何感想?我們此刻絕不能自亂陣腳!”
賢妃六神無主:“那該如何是好?”
楊博起目光沉凝:“為今之計,唯有以靜制動。娘娘需鎮定自若,對外只此乃佛寺幻光,切勿承認任何‘天命’之說。一切等陛下圣裁!”
他嘆了口氣,“此事……恐怕此刻已傳至御前了。”
果然,寶相寺“金龍繞柱,盤旋皇嗣”的驚人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回了皇城。
養心殿內,皇帝聽完劉謹的密報,面無表情。
他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金龍現世?盤旋于三皇子頭頂?預示天命所歸?呵呵……真是好一場大戲。”
他根本不信什么鬼神祥瑞,這分明是有人精心策劃的陰謀!
“既然如此,朕倒是想親自去瞧瞧。”皇帝瞇著眼睛說。
劉謹跪在地上,額頭見汗:“陛下,此事太過蹊蹺,恐是有人故布疑陣,意圖攪亂朝綱!寶相寺如今已成是非之地,陛下萬金之軀,不宜親往啊!”
一旁侍立的錦衣衛指揮使駱秉章也躬身道:“劉公公所極是。幕后之人弄出如此陣仗,或許正是想引陛下離宮,其心叵測!臣等加強戒備,暗中查訪,定能將陰謀查個水落石出!”
皇帝冷哼一聲,眼中寒光乍現:“朕若不去,這幕后黑手如何會露出馬腳?他們既然搭好了臺,唱起了戲,朕這個看客若不到場,這戲還怎么唱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寶相寺的方向:“劉謹!”
“奴才在!”
“傳朕旨意,擺駕寶相寺!朕要親自去會一會這‘天命’!”他冷笑一聲,“另外,傳旨坤寧宮與東宮,命皇后與太子一同隨駕前往祈福!”
“既然要看戲,那就一家人齊齊整整地看!朕倒要瞧瞧,是誰,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玩弄這等欺天的把戲!”
“陛下!”劉謹還想再勸。
皇帝揮手打斷:“不必多!朕意已決!你與駱愛卿立刻去安排,儀仗從簡,但護衛需精!”
“朕要看看這寶相寺,究竟是佛門凈土,還是藏污納垢的虎狼之穴!”
“奴才(臣)遵旨!”劉謹與駱秉章見圣意已決,不敢再勸,躬身領命,匆匆退下安排。
……
夜色漸深,寶相寺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白日的驚變仿佛只是一場幻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