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京郊皇家溫泉別苑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皇后依約而至,心中既懷揣著難以說的期待,又夾雜著幾分不安。
她屏退左右,獨自步入氤氳著熱氣的湯池殿內。
溫熱的水流漫過肌膚,舒緩著連日來的疲憊。
皇后靠在池邊,閉上眼,她既盼著他來,又隱隱擔憂這是個陷阱。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自身后響起。
皇后猛地回頭,只見一個身影不知何時已立在池邊廊柱的陰影里,臉上覆蓋著一張毫無紋飾的銀質面具,只露出一雙深邃難測的眼睛。
正是他!
皇后心中一蕩,那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強自鎮定,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來了。”
面具人沒有語,一步步走近,踏入池中。
任何語都成了多余。
一切歸于平靜,皇后伏伸出手,想要揭開那張礙事的面具,一睹真容。
“讓本宮看看你……”她聲音沙啞。
面具人搖了搖頭,隨即起身,迅速披上早已備好的干燥衣袍,動作利落,沒有絲毫留戀。
他深深看了皇后一眼,那眼神復雜難明,隨即轉身,如同來時一般,融入殿外的黑暗中,消失不見。
皇后怔在原地,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但她也知此地不宜久留,迅速整理好衣衫,恢復了皇后的威儀,走出湯池殿。
剛出殿門,便見楊博起靜立在不遠處的回廊下,仿佛早已等候多時。
“娘娘。”楊博起躬身行禮。
皇后看著他,心情復雜。今晚的歡愉是真實的,但被攥住把柄的屈辱感也同樣強烈。
她冷聲道:“小起子,你果然沒有欺騙本宮。”
楊博起語氣恭謹:“奴才不敢。奴才所求,不過是宮中安寧。但愿今日之后,娘娘能與貴妃娘娘化干戈為玉帛,各自相安無事。”
皇后哼了一聲,走到他面前,目光銳利:“即便本宮應了你,太子與淑妃之間,終究難以兩全。”
“太子要繼承大統,沈家勢力日盛,淑妃又懷有龍裔,這些都是太子的心腹大患!樹欲靜而風不止,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
楊博起從容應答:“娘娘明鑒。貴妃娘娘腹中龍裔尚未降生,是男是女猶未可知。”
“即便誕下皇子,年歲尚幼,如何能與年富力強的太子殿下相爭?”
“至于沈家勢力,奴才愿盡力勸說貴妃娘娘,只要太子殿下日后能善待長春宮,沈家未必不能成為太子殿下的助力。當然,這需要太子殿下展現出足夠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