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博起看向魏恒,不卑不亢:“魏公公此差矣。曹公公之事,乃其自身行事不端,構陷皇女,罪有應得。王寶、陳寶助紂為虐,亦是自取滅亡。”
“至于魏公公,東廠接連出事,您身為督主,御下不嚴,陛下震怒,遷責于您,亦在情理之中。奴才人微輕,何德何能,可左右圣意?”
皇后不耐煩地打斷:“夠了!楊博起,你今日來,到底所為何事?莫非是來看本宮笑話的?”
楊博起從袖中取出那個繡包,雙手呈上:“奴才不敢。奴才今日前來,是想請娘娘看一物。”
“此物是破廟刺客遺落之物。娘娘請看,這繡工紋樣,是否眼熟?”
皇后接過繡包,只看了一眼,臉色微變。
這確實是坤寧宮宮女常用的樣式!她心中駭然,對方連這種細節都模仿了?!
楊博起沉聲道:“娘娘明鑒。刺客手持宮中之物,口稱奉娘娘之命,其心可誅。”
“奴才與淑貴妃娘娘思來想去,覺此事背后,恐有第三人,欲坐山觀虎斗,待娘娘與貴妃娘娘兩敗俱傷,好坐收漁翁之利。”
皇后與魏恒再次對視,楊博起所,竟與他們方才的猜測不謀而合!
皇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波瀾,故作鎮定道:“哦?依你之見,這‘第三人’會是誰?”
楊博起搖頭:“奴才不知。但淑貴妃娘娘以為,無論此人是誰,若我等繼續內斗,無異于自剪羽翼,正中其下懷。”
“故而,貴妃娘娘愿與娘娘暫息干戈,一致對外。不怕不識人,就怕不識局。望娘娘三思。”
皇后心中飛快盤算:淑妃主動求和,確實出乎意料。但眼下自己勢弱,這無疑是喘息之機。
而且,那隱藏在暗處的敵人,確實更為可怕。
她心動了,但面上卻不肯輕易示弱,冷笑道:“哼,說得輕巧。往日恩怨,豈是一句休戰便能勾銷?”
楊博起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僅容皇后一人聽見:“娘娘,‘面首’之事,可大可小……還望娘娘三思。”
“面首”二字一出,皇后臉色瞬間煞白,渾身劇顫,難以置信地瞪著楊博起!
他怎么知道?!這是她藏得最深的秘密!若此事泄露,她必將萬劫不復!
她死死盯著楊博起,最終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你……很好!本宮……答應休戰!”
一旁的魏恒見皇后態度驟變,心中疑云大起。楊博起到底說了什么,能讓盛怒的皇后瞬間屈服?
他敏銳地察覺到,皇后有把柄握在了楊博起手中!
皇后強自鎮定,對魏恒吩咐道:“魏恒,既然有人敢嫁禍本宮,此事絕不能善罷甘休!”
“你雖被貶至此,但東廠的舊部總還有些香火情分。給本宮暗中查,務必查出是誰在背后搗鬼!”
她這是順勢將調查之事交給魏恒,也是給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魏恒連忙躬身:“奴才遵旨!”
他已然有了想法,立刻接口道:“娘娘,奴才以為,若論誰最樂見娘娘與長春宮相爭,賢妃娘娘與三皇子,恐難脫嫌疑!只是……”
他頓了頓,瞇著眼睛分析道,“賢妃娘娘久居深宮,性子淡泊,且母族勢微,若無他人相助,斷無可能布下如此精密之局。其背后,必有幫手!”
皇后此刻心亂如麻,只求盡快穩住局面,揮揮手道:“在沒有真憑實據之前,不可妄下結論!以免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