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蘊嬈起身謝恩,目光與楊博起有一瞬交匯,復雜難明。
“父皇,母后。今日中秋團圓,兒臣想起往日,心中感慨。兒臣頑疾纏身,累父皇母后掛心,尤其前日驚擾母后鳳駕,兒臣日夜難安。”
“幸得楊公公悉心診治,母后寬宏大量,不予計較。兒臣無以為報,唯有抄經祈福,愿父皇母后身體康健,愿我朝國泰民安。”
朱蘊嬈說著,眼中泛起淚光。
她此番以情動人,姿態放得極低,巧妙創造了有利于自己的輿論氛圍。
如月公主也忙道:“姐姐說的是!母后最是仁慈了!”
皇帝見愛女如此,又見皇后“大度”,龍心大悅,溫安撫朱蘊嬈,還賞賜了長春宮和長樂宮。
皇后在皇帝和眾人面前,只能維持賢德形象,心中卻恨極。
宴席繼續,絲竹再起。
淑貴妃因孕期反應,略感不適,低聲對楊博起道:“本宮有些氣悶。”
楊博起會意,躬身道:“娘娘,池邊風爽,奴才扶您去透透氣?”
得到首肯后,他小心攙起淑貴妃,向皇帝皇后告罪,離席走向殿外臨水的回廊。
月色如水,灑在二人身上。
遠離喧囂,淑貴妃靠在他臂彎,微微嘆息:“今日又是刀光劍影。”
她抬頭看他,“若非你在身邊,本宮真不知如何應對。”
楊博起感受到她身體的柔軟,低聲道:“娘娘放心,六度人脈,資源就藏在身邊。”
“駱秉章大人剛正不阿,魏恒與曹化淳并非鐵板一塊,劉謹公公心中有桿秤。只要我們善加引導,自有助力。”
淑貴妃看著他沉穩的側臉,心中稍安,手不經意地與他相握:“本宮知道你有辦法,只是委屈你了。”
夜色朦朧,氣氛曖昧。
二人剛一分開,卻發現曹化淳陰魂不散地跟了出來,皮笑肉不笑:“貴妃娘娘安好?皇上關心娘娘玉體,特命奴才來看看。”
楊博起將淑貴妃護在身后,直視曹化淳,忽然朗聲一笑:“曹公公費心!有些事,不是靠整日盯著別人就能成的,反倒容易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您說是不是?”
他說完這番話,引得不遠處的駱秉章和幾位大人都側目看來。
“楊公公,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咱家是奉了陛下的旨意,難道你是在說陛下讓咱家監視娘娘嗎?”曹化淳抓住機會,反問道。
楊博起聳聳肩道:“這可是曹公公你自己說的,小人從未提及陛下。”
曹化淳被他噎得臉色鐵青,又見驚動了旁人,只得咬牙道:“楊公公好利的口舌!咱家記下了!”
他也只能嘴上威脅,最后還是悻悻離去。
楊博起與曹化淳的交鋒,被幾位有心人看在眼里。
劉謹瞇著眼,抿了口酒,低聲道:“魏公公,瞧見沒?曹公公這番,怕是又沒討著好。”
魏恒冷哼一聲,陰陽怪氣道:“劉公公倒是好眼力。不過,這后宮里的站隊,兇險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