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想到最壞的結果,“鄭寶下了詔獄,駱秉章那個活閻王親審,他熬得住嗎?”
曹化淳抬起頭:“娘娘,詔獄的刑罰,沒人能熬得住。鄭寶為求一線生機,必會將奴才供出,屆時恐對娘娘鳳儀有損……”
皇后的臉色瞬間蒼白,手指冰涼:“他若供出你……那本宮……”
她最怕的,就是火勢蔓延到自己身上,動搖中宮之位。
“娘娘放心!”曹化淳語氣斬釘截鐵,表示忠心,“此事奴才早有計較!鄭寶攀咬,空口無憑!”
“只要沒有實證指向娘娘,陛下即便心生疑慮,也絕不會僅憑一個敗類臨死前的瘋亂語,輕易怪罪娘娘!”
他話鋒一轉,壓低聲音,語速極快:“為今之計,唯有行那‘暗度陳倉’之策!讓太子殿下出面!”
“太子?”皇后一怔。
“對!鄭寶攀咬奴才,陛下心中必有芥蒂。此刻,若太子殿下能恰逢其時,辦一兩件讓陛下龍心大悅之事……待陛下心喜,太子再替奴才美幾句即可。”
曹化淳繼續道:“陛下對太子寄予厚望,素來偏愛。太子純孝之,分量豈是鄭寶那瘋狗攀咬可比?”
皇后聽完,沉默良久,最終深吸一口氣,看向曹化淳:“罷了,就依你之計。本宮會即刻安排太子。可若是不成……”
曹化淳以頭觸地,聲音決絕:“奴才明白!若敗,奴才一力承擔,絕不牽連娘娘與太子分毫!”
……
夜色如墨,詔獄深處,火光搖曳。
鄭寶被鐵鏈鎖在刑架上,昔日東廠檔頭的威風早已蕩然無存。
他衣衫襤褸,遍體鱗傷,顯然已受過重刑。
一盆冷水潑下,他劇烈地咳嗽著,勉強睜開眼睛。
錦衣衛指揮使駱秉章端坐在他對面的一張太師椅上,身著飛魚服,腰挎繡春刀。
他面容冷峻,眼神平靜,身后站著兩名面無表情的錦衣衛力士。
“鄭寶,”駱秉章的聲音不高,卻在這死寂的牢房里異常清晰,“你是東廠的老人,詔獄的規矩,你懂。我沒空與你耗著。說,西域構陷趙顯宗之事,誰是主謀?為何要攀扯沈家?”
鄭寶當然知道駱秉章的手段,只求少受些零碎苦頭,或許能得個痛快。
他掙扎著,嘶啞地開口,語無倫次:“是曹化淳,是坤寧宮的曹化淳指使咱家的!他給了咱家銀子,還有女人!說事成之后,還有天大的好處!”
“他說借此扳倒趙家,就能把沈家拖下水,讓淑妃失寵!都是他的主意,咱家只是聽命行事。駱大人明鑒!”
他將所有罪責都推到了曹化淳身上,只求活命。
駱秉章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身邊負責記錄的文書小吏,如實記錄。
待鄭寶說完,力士將畫押紙遞到鄭寶面前,用他尚能動彈的拇指沾了印泥,按了上去。
駱秉章拿起供詞,掃了一眼,淡淡吩咐:“看好他。”
隨即起身,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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