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博起知道火候已到,開出條件:“第一,娘娘明日便稱病,暫避風頭,并設法勸陛下去長春宮探望有孕的淑貴妃,修復陛下與淑妃娘娘的關系。”
“第二,日后在宮中,與淑貴妃娘娘同進同退,共同應對皇后。第三……”他頓了頓,伸出手,“奴才為娘娘化解這場滅頂之災,需要上下打點,封住知情人之口,請娘娘資助奴才一萬兩白銀。”
李嬪倒吸一口涼氣,一萬兩,這簡直是趁火打劫!
但她看著楊博起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錢福,知道自已已無路可走。
用一萬兩和站隊,換取身家性命和未來,這筆賬,她不得不算。
“好!本宮……答應你!”李嬪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轉身從內室中取出一疊厚厚的銀票,遞給楊博起,“這是一萬兩!望你信守承諾!”
楊博起接過銀票,收入懷中,躬身道:“娘娘放心,奴才出必行。從今日起,您與淑貴妃娘娘便是盟友。至于錢福……”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人,“暫且留他性命,讓他繼續‘效忠’曹化淳,為我們打探消息,將功折罪。”
李嬪疲憊地揮揮手:“就依你吧。”
此刻,她只覺身心俱疲,再無爭寵之心,只想盡快擺脫這致命的漩渦。
楊博起不再多,躬身告退。
走出永寧宮,夜風拂面,他握著懷中那疊銀票,暗喜不已。
曹化淳的一招毒棋,已被他巧妙拆解,不僅化解了自身危機,更將皇后的一員大將拉入了己方陣營。
這后宮的天平,正在悄然傾斜。
……
楊博起懷揣銀票,離開永寧宮,盤算著后續計劃,信步穿過御花園。
行至荷花池畔的水榭旁,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憑欄而立,望著池中殘荷,怔怔出神,正是沈元英。
“元英小姐?”楊博起上前,拱手一禮,“夜深露重,小姐為何獨自在此?”
沈元英聞聲回頭,見是楊博起,勉強笑了笑:“原來是你。沒什么,只是心中有些煩亂,出來透透氣。”
她嘆了口氣,語氣帶著無奈,“方才回了一趟家,提及與趙家的婚事……那趙顯宗,竟還不死心,鬧著要請陛下賜婚,幸虧被趙侍郎強行壓下了。真是煩人得緊。”
得知此事,楊博起溫聲安慰道:“小姐不必過于憂煩。趙公子雖有意,但陛下圣意未明,趙侍郎亦是明理之人,此事尚有轉圜余地。”
沈元英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遠處宮墻外的夜空:“我只是更想念北疆的沙場,想念縱馬馳騁的日子。這深宮高墻,錦衣玉食,卻總讓人覺得憋悶。”
楊博起看著她被月光勾勒出的側影,那份不同于尋常閨閣女子的氣質,讓他不禁心生幾分敬意。
他沉吟片刻,輕聲吟道:“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邊關苦寒,卻也自有天地遼闊和熱血豪情。”
沈元英猛地轉頭,她沒想到一個太監竟能隨口吟出這等邊塞詩,且語氣中并無酸腐之氣,反帶著一絲理解。
楊博起微微一笑,眼神有些悠遠:“奴才慚愧,并未親歷過沙場。只是幼時曾隨家隨長輩游歷邊關,見過大漠孤煙,長河落日,聽過戍角悲吟,感受過那里的風沙與豪情。雖只是匆匆過客,卻也心向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