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博起微微一笑,眼神有些悠遠:“奴才慚愧,并未親歷過沙場。只是幼時曾隨家隨長輩游歷邊關,見過大漠孤煙,長河落日,聽過戍角悲吟,感受過那里的風沙與豪情。雖只是匆匆過客,卻也心向往之。”
這番話,瞬間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沈元英像是找到了知音,臉上的煩悶消散不少,興致勃勃地問道:“你去過哪些關隘?可見過黑水城的殘陽,聽過玉門關的駝鈴?”
月光下,水榭旁,兩人竟就著邊關風物、塞外傳聞閑聊起來。
楊博起憑借前世記憶,談間頗多真知灼見,偶爾引用的詩句也恰到好處。
沈元英聽得入神,不時發問,眼中異彩連連,看向楊博起的目光中,欣賞之意愈濃。
……
次日傍晚,皇帝處理完政務,習慣性地又想擺駕永寧宮。
一旁侍立的高無庸見狀,適時上前一步,躬身低語:“陛下,方才永寧宮來人稟報,說李嬪娘娘不慎感染了風寒,頭痛畏寒,怕過了病氣給陛下,今日不便侍駕了。”
“李娘娘還特意說,心中掛念陛下,請陛下得空去長春宮看看淑妃娘娘,淑妃娘娘身懷龍裔,更需要陛下關懷。”
皇帝聽他這樣說,腳步一頓:“哦?李嬪病了?還如此識大體……嗯,朕確是有些日子沒去瞧淑妃了。”
他沉吟片刻,揮揮手,“傳太醫去永寧宮好生為李嬪診治。擺駕長春宮吧。”
“嗻。”高無庸低頭應道。
長春宮內,淑貴妃正由宮女扶著在院中慢慢散步,忽聞圣駕將至,又驚又喜,忙整理儀容出迎。
“臣妾恭迎陛下。”淑貴妃上前施禮,姿態柔婉。
皇帝親手扶起她,看著她明顯隆起的小腹,語氣溫和了許多:“愛妃快快請起。身子可好?朕近日繁忙,冷落你了。”
“臣妾一切安好,勞陛下掛心。”淑貴妃依偎著皇帝步入殿內,心中雖喜,卻也滿是疑惑。
坐下后,皇帝說道:“方才朕本欲去永寧宮,聽聞李嬪染了風寒,還特意讓朕來看看你。她倒是有心。”
聽聞是李嬪勸皇上來探望她,淑貴妃更是驚疑不定,面上卻絲毫不露,只柔順道:“李嬪有心了。只是臣妾宮中膳食簡陋,比不得李嬪手藝精妙,只怕委屈了陛下。”
皇帝擺擺手,語氣中竟帶著些許倦怠:“唉,再精妙的手藝,天天吃,也會膩的。你這里的清粥小菜,反倒更顯爽口安心。”
正說著,楊博起端著煎好的安胎藥進來,見皇帝在此,忙跪下請安。
皇帝看到他,點點頭:“小起子,你來得正好。朕近日總覺得有些虛乏,精神不濟,看來還是需得你用之前的方子,好好為朕調理一番。永寧宮那邊,終究是太過鬧騰了。”
楊博起暗喜,面上恭敬應道:“奴才遵旨。陛下放心,奴才定當竭盡全力,為陛下固本培元。”
皇帝又坐了片刻,關心了下淑貴妃的飲食起居,便起駕回了養心殿,并未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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