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廊下僻靜處,沈元英停下腳步,看向楊博起,目光復雜,低聲道:“小起子,方才……多謝你了。”
楊博起忙躬身:“小姐重了,奴才只是據實以告。沈帥與趙家聯姻,雖看似強強聯合,實則如烈火烹油,過猶不及。”
沈元英輕輕“嗯”了一聲,沉默片刻,忽然抬頭,目光灼灼地看向他:“你勸止這樁婚事,當真只是為了沈家安危,怕陛下的猜忌?就沒有半點其他緣由?”
楊博起心頭猛地一跳,他當然有私心,他不愿見她嫁給趙顯宗那樣的人!
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是“太監”,有什么資格說這樣的話?
他控制住翻涌的心緒,垂下眼簾,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恭謹:“奴才不敢有非分之想。一切皆是為娘娘、為沈家考量。”
沈元英眼里的那抹微光瞬間黯淡下去,她自嘲般地輕笑一聲,轉過頭去,語間帶著幾分悵然:“是了,倒是我問得唐突了。只可惜……你是個太監。”
這句話如同尖針,扎在楊博起心上,疼得他呼吸一窒。
他張了張嘴,最終卻什么也沒能說出口,只是將頭垂得更低。
就在這時,小順子從偏門跑進來,見到二人,連忙上前:“起子哥,小姐,不好了!奴才方才看見春菱姐姐被曹化淳那個老閹狗從背后打暈了,曹化淳還鬼鬼祟祟地往春菱姐姐的藥材包里塞了什么東西!”
原來楊博起讓小順子盯著春菱,就是想看看曹化淳還想干什么,果然曹化淳故技重施。
這次曹化淳的手段更加隱蔽,他是從背后打暈了春菱,春菱并沒有看到他本人的樣子,就算到時候追查起來,曹化淳也能不承認。
沈元英聽到小順子的話,柳眉倒豎,怒道:“曹化淳?!我這就去拿了他去見皇后對質!”
“小姐不可!”楊博起猛地抬頭,一把拉住沈元英的衣袖,“曹化淳此舉,絕非單純針對春菱!”
“哦?”沈元英停下腳步,疑惑地看他。
楊博起快速分析道:“王貴人的藥方是奴才開的,藥材是經奴才的手,若是在這藥材上動了手腳,王貴人服藥后出了事,第一個被懷疑的是奴才,還有讓奴才去診治的貴妃娘娘!”
“曹化淳這是想一石二鳥,既除了王貴人,怕她病好了再重新獲寵,又將謀害宮妃的罪名扣在咱們長春宮頭上!”
沈元英倒吸一口涼氣:“好歹毒的心腸!那我們更該立刻揭穿他!”
“不,現在去,他大可抵賴,說是小順子看錯了,我們無憑無據。”楊博起皺了皺眉頭,來回踱了幾步,“況且,打草驚蛇,反而讓他有了防備。”
“他既然出手,絕不會只有這一招。我們不如將計就計!”
“將計就計?”沈元英和小順子都看向他。
“對!”楊博起壓低聲音,將自己的計劃迅速說了一遍。
沈元英看著楊博起沉著冷靜的模樣,眼中異彩連連,先前那點悵然消散不少。
她重重點頭:“好!就依你之計!”
楊博起望向漱芳齋的方向,嘴角浮現出冷笑:曹化淳,你既然出招了,那就別怪我送你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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