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博起與刑部尚書杜文正一同走出天牢,杜文正因楊博起“證實”了玄誠道人系暴斃而如釋重負,態度頗為客氣,親自將他送至大門口。
正當兩人在門口寒暄告辭之際,忽見一名獄吏神色慌張地小跑過來,對杜文正低聲稟報道:“大人,不好了!看守乙字區的老王頭,他、他昨夜在自家房中懸梁自盡了!”
“什么?!”杜文正不禁一怔,臉色驟變,“何時的事,可曾留下遺書,為何現在才報?”
獄吏戰戰兢兢地回答:“回大人,是今早他鄰居發現遲遲不見人出門,感覺有異,報官后才……”
“現場并無遺書,只在桌上發現一個空酒壺。初步勘驗,似是因酗酒過度,心生郁結,一時想不開……”
杜文正眉頭緊鎖,揮退了獄吏,臉色陰沉起來。
玄誠剛死,負責送藥的老獄卒就緊接著“自盡”,這巧合未免太過蹊蹺!
作為刑部尚書,深知此事背后必有隱情,一個處理不好,便是天大的麻煩。
他勉強對楊博起擠出一絲笑容:“楊公公,你看這……獄中雜事,讓您見笑了。本官需即刻處理此事,就不遠送了。”
楊博起同樣有些吃驚,但面上絲毫不露,拱手道:“杜大人公務要緊,奴才自行回宮即可。”
轉身離開刑部大牢,楊博起卻感到一股寒意自腳底升起。
老王頭……死了。
而且是“自盡”。
根本無需多想,這是滅口!
目的就是將一切可能與坤寧宮牽連的線索徹底抹去,做得干凈利落,死無對證!
曹化淳行事之果決狠辣,讓楊博起大感意外,他不僅清除了玄誠這個隱患,連執行命令的小卒子也毫不猶豫地舍棄。
這種對手,遠比馮寶那種囂張跋扈的明槍更難防備。
皇后陣營有了曹化淳這把鋒利的毒刃,未來的斗爭必將更加殘酷。
楊博起剛回到長春宮,便將刑部大牢外的聽聞和驗尸經過稟報了淑貴妃。
淑貴妃聽聞玄誠暴斃,老王頭隨后“自盡”,氣得指尖發顫,恨聲道:“好狠毒的手段!那個曹化淳,一上任便如此辣手,比馮寶更可怕!”
楊博起神色凝重,點頭道:“娘娘所極是。據奴才所知,曹化淳與馮寶是發小,一同入宮,情誼非同一般。”
“于公,他需向皇后表忠心;于私,他必會替馮寶報仇。此人日后必是心腹大患。”
“只是不知他們下一步會如何行動,娘娘日后起居行走,務必要加倍小心。”
淑貴妃聽他這么一說,強壓下怒火,點頭稱是。
這時,楊博起注意到殿內似乎少了一人,隨口問道:“娘娘,這兩日似乎未見元英小姐?”
淑貴妃嘆了口氣,語氣有些復雜:“元英前日回侯府了。兵部侍郎趙崇山的獨子趙顯宗從西域歷練歸來,兩家老人想著他們自小定有婚約,便召她回去商議,盼著能早日完婚。”
“趙顯宗?”楊博起心頭莫名一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和酸意涌上,他下意識地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
“哦,原是趙侍郎的公子。他能娶到元英小姐,真是好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