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遠故作思索一番,然后按照皇后的叮囑,一臉肅然道:“回父皇,兒臣以為,舅舅……李大人身為禮部尚書,舉薦非人,縱容屬下,確屬失職。”
“國法如山,若不嚴懲,何以警示百官?父皇依法處置,正是圣明之舉!兒臣絕無異議!”
皇帝看了太子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明顯的試探:“他終究是你的親舅舅。”
朱文遠心頭一緊,但依舊硬著頭皮,堅持剛才的說法:“父皇明鑒!正因是兒臣舅舅,更應避嫌。王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何況國舅?唯有法度嚴明,方能匡正朝綱。”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問道:“這真是你的心里話?”
朱文遠迎上父親的目光,努力讓自己的眼神顯得真誠無比:“是!字字皆是兒臣肺腑之,絕無半字虛!”
皇帝面容平靜,淡淡說道:“嗯,你能如此想,朕心甚慰。看來,你是真的長大了。”
聽到父皇這樣說,朱文遠暗暗松了口氣。
皇帝話鋒一轉,又道:“今日朝堂之上,那個尚藥內侍楊博起,可是給咱們大周掙足了顏面。”
朱文遠連忙接口:“是啊父皇!楊內侍才華橫溢,揚我國威,兒臣也聽聞了,真是令人驚嘆!”
他稍作停頓,接著說道,“只是母后那邊,因舅舅之事,傷心不已,氣惱攻心,從早上到現在,鳳體一直欠安,茶飯不思。兒臣實在擔憂……”
皇帝皺了皺眉:“皇后她心情不佳,也是人之常情。畢竟是她親哥哥。”
朱文遠趁機道:“父皇,兒臣有個不情之請。楊內侍醫術高明,連父皇的丹毒之癥都能調理,想必對郁結之癥也有良方。”
“可否請父皇恩準,讓楊內侍晚些時候,去坤寧宮為母后請個脈,寬慰調理一番?或許母后鳳體安康了,心情也能舒緩些。”
他這話聽起來滿是孝心,合情合理。
皇帝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嗯,皇后鳳體要緊。就依你所。晚些時候,讓楊博起去坤寧宮一趟吧。”
“兒臣代母后,謝父皇恩典!”朱文遠躬身謝恩,低垂的眼里卻有一抹冷光。
侍立在一旁的高無庸聽到太子這樣說,馬上意識到不對勁。
楊博起剛幫沈元平扳倒了皇后的兄長,此刻去坤寧宮,豈不是羊入虎口?
皇后和太子,這分明是不懷好意!
但他深知皇家之事,尤其是涉及皇后太子,絕不能輕易插嘴。
他臉上堆起笑容,和太子一起湊到書案前,贊嘆道:“陛下這幅字,筆力雄健,氣韻生動,無人能及啊!”
皇帝被兩人一捧,心情似乎也好轉了些,暫時將朝堂的事拋在了腦后。
但高無庸心里,卻為楊博起捏了一把冷汗。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