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巨大的、明亮的窗格影子,空氣中的微塵在光柱中飛舞。
這突如其來的強光,讓蜷縮在床角的蕾娜身體幾不可查地瑟縮了一下,但她依舊沒有抬頭。
潘震站在窗前,陽光為他高大的身軀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
他緩緩轉身,面向床榻上那個仿佛要融進陰影里的女神。
然后,這位執掌烈陽權柄萬年、威嚴深重的攝政王,做出了一個讓任何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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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一步,右膝彎曲,沉重的鎧甲與地面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竟是單膝跪地,低下了他那向來高昂的頭顱。
“女神。”
潘震的聲音在空曠明亮的殿內響起,清晰,沉穩,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臣,潘震,違背女神意志,擅自決策,處決地球雄兵連。此乃僭越重罪。”
他頓了頓,聲音沒有絲毫起伏,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卻又字字千鈞:
“請女神,治罪。”
寢殿內,陷入了另一種更為凝重的寂靜。
只有陽光無聲流淌,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沉浮。
蜷縮在床角的蕾娜,身體終于有了明顯的反應。
她慢慢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陽光刺得她眼睛有些發痛,讓她下意識地瞇了瞇眼。
幾天未曾打理,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窩深陷,原本明亮如烈陽的雙眸此刻布滿了血絲,空洞而麻木,只有在目光觸及到單膝跪地的潘震時,才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近乎自嘲的漣漪。
她的視線在潘震低垂的頭顱和那身象征著他無上權威的鎧甲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扯動,似乎想笑,卻只勾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充滿了無盡疲憊與諷刺的弧度。
“……呵。”
一聲極輕的、帶著顫音的冷笑,從她干裂的唇間溢出。
“事到如今……”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鈍痛。
“還說什么有罪……沒罪……”
她的目光緩緩移開,投向窗外那片被陽光照得無比明亮、卻在她眼中只剩下灼痛感的天空,聲音輕得仿佛隨時會飄散:
“你……不都已經……做完了嗎?”
不是質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認命般的空洞。
潘震依舊維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頭顱低垂,聲音平靜無波:
“臣與那凌飛交易,確為烈陽萬世之基業,不容有失。此乃臣之本分。”
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沉穩,卻將那份“請罪”的姿態擺得無比端正:
“然,未得女神明示,擅自行動,終是違背了女神之令。臣,自當領罪。”
他將“交易的必要性”與“違背命令的罪行”切割得清清楚楚,既表明了自己行為的“正當”動機,是為了烈陽;又承認了程序上的“錯誤”,冒犯了女神權威。
這是一種極其政治化、也極其潘震式的表達。
他將選擇權,或者說,將這份沉重如山的道德枷鎖與情感負擔,以一種近乎冷酷的“程序正確”方式,重新拋回給了蕾娜。
是追究他違背命令的罪責,從而在某種程度上“否定”那場交易的必要性,與整個因交易而狂喜的烈陽星對立?
還是接受他“為了烈陽”的解釋,默許他的行為,從而將這沾滿戰友鮮血的“功績”與“罪孽”一并背負,以烈陽女神的身份,去面對那顆重獲新生、卻也讓她心碎欲裂的星球?
陽光明亮地照耀著寢殿,也照亮了蕾娜臉上那無法掩飾的痛苦與掙扎。
她看著跪在光中的潘震,看著這個亦父亦師、此刻卻顯得如此陌生而遙遠的守護者。
治罪?如何治罪?治罪之后呢?能讓死去的戰友復生嗎?能讓時光倒流,改變那場交易嗎?能讓她破碎的心恢復原狀嗎?
不能。
什么都沒有改變。
除了她,被永遠地困在了這片由新生與毀滅共同澆筑的、刺眼的光明之中,無所適從,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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