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玄的“熱情”與接納,著實超出了她的預料,甚至隱隱顛覆了她前世固有的認知。
她原以為,帝王心性,縱然再寵愛,見她懷著旁人的骨血,心中多少會有些芥蒂。更何況是孕期身形變化,失了從前的纖秾合度……
她記得很清楚,前世懷著棠姐兒時,戚少亭嘴上不說,眼神里卻總帶著打量,不止一次“無意”提及,說她后背瞧著厚實了些,腰身也不復往日的纖細,還曾半開玩笑地說,只怕以后再也見不到她那“楊柳小蠻腰”了。
那些話,像細密的針,扎在她心里,讓她產后即便恢復了身形,也長久地不敢在他面前袒露自己,總覺得那副身軀是“不美”的,是惹人厭棄的。
可姜玄……他似乎全然不同。他的親吻、撫觸,甚至方才的索取,都帶著一種饜足的、全然的接納,對這具因孕育而變化的身體,顯露出一種毫不掩飾的沉迷與欣賞。
這巨大的反差,讓她心頭那點不安如野草般悄然滋長。她從他懷中微微抬起頭,借著帳外朦朧的殘光,看向他閉目養神的側臉,聲音帶著事后的微啞,試探著問了一句:
“皇上……我的腰……是不是變粗了很多?”
姜玄眼睫未動,只從鼻腔里懶懶的“嗯?”了一聲,似乎還沉浸在余韻的慵懶里。他攬在她腰間的手掌動了動,指腹不輕不重地摩挲著那片滑膩的肌膚,觸感豐腴柔潤,與記憶中的纖細確已不同。
“是比從前豐潤些,”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孕期有些變化也是正常的。這說明孩子在你腹中長得很好。”
沒有挑剔,沒有比較,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遺憾。他只是陳述一個事實,并將這變化歸因于一個積極的結果。
薛嘉心頭微微一松,可疑慮并未完全散去。戚少亭的骨血,他當真能毫不在意嗎?她咬了咬下唇,又往他懷里貼緊了些。
“皇上似乎……對這個孩子并不在意?”
話一出口,她便感到摟著自己的手臂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姜玄撫摸她腰肢的手停了下來。
帳內的空氣似乎凝滯了短短一息。
然而,他掌心很快重新開始緩慢地、有節奏地撫著她的后背,如同安撫一只惴惴不安的貓兒,聲音依舊是那般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柔和:“只要是你的孩子,我都喜歡。”
薛嘉的心因他的話而悸動,難道一個男子真心愛慕一個女子,當真能做到如此地步
她前世在戚少亭那里得到的,是利用、審視、挑剔,對比之下,姜玄此刻所展現的“全盤接受”,簡直像一場不真實的美夢。
他是天子啊……薛嘉迷迷糊糊地想。天子一九鼎,總不至于在這種事上,特意來騙她吧?
兩人又依偎著說了些體己話,直到窗外夜色褪去最濃的黑,泛起一絲青灰,姜玄才依依不舍松開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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