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戚家?”
“就是前陣子死了老爺、守孝的那個戚家!他兒子!”
“天爺!真是他!他怎么死在這兒了?”
確認了身份,立刻有熱心人飛奔去元寶胡同的戚家報信。
消息傳到戚家,欒氏乍聞兒子死訊,如遭雷擊,連一聲哭嚎都沒能發出,直接雙眼一翻,暈厥過去,丫鬟仆婦慌忙抬人、掐人中、請大夫,亂作一團。
薛嘉在內室聽到外面慌亂,有一絲塵埃落定的輕松。但她面上絕不能顯露分毫。她深吸一口氣,逼出些眼淚,揉紅了眼眶,然后學著欒氏的樣子,在走出房門“震驚”地聽完整噩耗后,也恰到好處的“悲呼”一聲,身子軟軟向后倒去,被眼疾手快的司雨和拾英扶住。
“大奶奶!大奶奶暈過去了!”下人們又是一陣忙亂。
戚倩蓉本就沒什么主見,聽到噩耗六神無主,只知道捂著臉嗚嗚痛哭。見母親和嫂子都“暈”了,她只能強撐著,一邊抹淚一邊跟著報信的人去巷口認尸。
到了地方,看到哥哥面色青白、無聲無息地躺在地上,戚倩蓉又是一陣嚎啕大哭,幾乎站立不穩。在坊丁和后來趕到的衙役催促下,她抽抽噎噎地確認了身份,又跟著去衙門錄口供。
衙門派了仵作驗尸,仵作粗略檢查,只見體表有些許擦傷,口鼻無異物,身上有酒氣,很快便給出了“醉酒意外死亡”的結論,簽了尸格。
等戚倩蓉辦完所有手續,雇人將“尸體”用草席裹了抬回戚家,已是午后時分。戚家門楣已經新掛起的白燈籠,一片凄清。
薛嘉指揮下人采買白布、麻衣、紙錢、棺木等一應喪葬用品,哀樂低回,靈堂草草設了起來。
呂氏在薛家聽到消息,驚得手里的茶盞都摔了,立刻命人備車趕了過來。見到女兒一身縞素、面色蒼白地站在靈前,呂氏心如刀絞,一把抱住薛嘉,未語淚先流:“我的兒啊……你的命怎么這么苦……,這又……這可讓你往后怎么活啊……”
她哭得真情實感,是為女兒年輕守寡、未來無依而痛心。
薛嘉心中復雜,既感激母親的疼愛,又無法說真相,只能反手輕輕抱住母親,低聲安慰:“娘,別哭了,我沒事的……這都是命,女兒……受得住。”
這話聽在呂氏耳中更是心酸,只覺女兒是在強忍悲痛。
同一時間,長樂宮內殿。
沁芳垂首,低聲向太后稟報:“娘娘,宋琦那邊傳來消息。他按計劃,將苗菁給的毒藥換成了‘龜息散’,服下后假死兩三日便可蘇醒。原打算等埋尸,夜間再悄悄將人挖出帶走,沒想到苗菁那邊竟是直接拋尸街頭。”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宋琦的人一直暗中盯著,見尸體被棄,本想等無人時撿回來,誰知竟有人在暗中看守,沒多久苗菁也親自到了。咱們的人怕暴露身份,不敢硬搶,只能先行撤離。如今,戚少亭的尸體已被戚家領回,正在辦喪事。”
太后斜倚在暖榻上,手中捻著一串碧玉佛珠,聞秀眉微蹙,疑惑道:“苗菁此舉意欲何為?此事果然不簡單。讓宋琦再想辦法,把人弄出來!等他醒了,給哀家好好審一審,這里面究竟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