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薛嘉終于開口:“你也配提‘父親’這兩個字?”
她微微前傾,厭惡地看著戚少亭的眼睛:“戚少亭,棠姐兒有你這樣的父親,還不如做個喪父的孩子。”
戚少亭被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憎惡與鄙夷刺得一縮。
薛嘉卻不再給他喘息的機會,積壓了兩世的怒火與冤屈,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在這一刻轟然噴發,每一個字都帶著灼熱的巖漿,要將眼前這人燒成灰燼:
“你把她的母親,親手送到別的男人床榻上的時候——你怎么就沒想過,你是個父親呢?”
“你我幾年夫妻沒錯,我自問不曾虧待你的家人,可你怎么對我的?從一開始,我便是你們選中的肥羊吧?你們吃我的,喝我的,還要用我來博前程,戚少亭,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戚少亭被她罵得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只剩下狼狽的喘息。
“我……我……”他艱難地嚅囁著,眼神躲閃,“嘉嘉,你……你誤會了……那人……那人位高權重,我……我怎么能拒絕?我……我也是為了這個家啊……”
“為了這個家?”薛嘉嗤笑一聲,“戚少亭,事到如今,你還要用這些冠冕堂皇的鬼話來自欺欺人嗎?張鴻寶早就告訴我了,你敢做卻不敢當嗎?”
戚少亭渾身劇震,臉上血色盡褪,只剩被人徹底剝開偽裝的難堪。他頹然松開了抓著欄桿的手,癱坐在地。
“那……那人終究不是凡夫俗子……”他垂下頭,聲音細若蚊蚋,還在做最后無力的掙扎,“天下間,不知有多少女人想得他青睞……”
“可天下間!也沒有哪個女人,是被自己的夫君送到別人榻上去的!”
最后這句話,她幾乎是嘶吼出來的,壓抑了太久太久的屈辱、憤怒、痛苦,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牢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油燈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和戚少亭粗重紊亂的呼吸。
眼看薛嘉冰冷決絕、仿佛多看自己一眼都嫌臟,戚少亭胸中那股混合著恐懼、羞辱和不甘的邪火,如同澆了滾油,轟然炸開!最后一絲理智被燒得灰飛煙滅。
“薛嘉!”他抓緊了鐵欄,額頭青筋暴起,面目因極致的怨毒和瘋狂而扭曲,聲音嘶啞尖厲,像是用盡全身力氣要將最惡毒的詛咒釘在她背上:
“你這個賤人!不知廉恥的賤婦!”
他唾沫橫飛,眼中是毀滅一切的赤紅:
“你以為你是什么好東西?從宮里回來的那天晚上,你就該一根繩子吊死自己!那才叫保全名節,那才叫知道廉恥!”
“可你呢?你居然還有臉活著!有臉埋怨我,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嘴臉!我呸!你在他身下承歡的時候,你怎么不顧廉恥?”
他仿佛找到了某種扭曲的“正當性”,越罵越激動,試圖用最苛刻的貞潔觀將她釘在恥辱柱上,來為自己的卑劣開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