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菁聽完,唇邊緩緩溢出一絲冰冷刺骨的譏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長公主的秘密?呵,真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他屈指,輕輕敲了敲桌面,隨即下令:“把人看嚴了,一只蒼蠅也不許飛進去驚擾。今夜……會有人來‘見’他。”
他頓了頓,補充道:“過了今夜,就送他上路。”
深夜,北鎮撫司詔獄。
薛嘉裹在一襲寬大的墨黑披風里,風帽低低壓下,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眸,亦步亦趨跟在苗菁身后。
厚重的鐵門次第打開又關上,發出沉悶的回響,最終停在了最深處那間牢房前。何大力熟練地打開門鎖,側身讓開。
苗菁并未進去,只是側首,與薛嘉的目光短暫交匯,薛嘉輕輕頷首,苗菁便帶著何大力退出去了,將這一小方空間,完全留給了里面的兩個人。
牢房內,一燈如豆,光線昏黃黯淡,勉強勾勒出角落里一團蜷縮的黑影——那是戚少亭。
薛嘉走近幾步,隔著冰冷粗硬的鐵欄,看著馬哥前世給她帶來無盡痛苦的男人。她緩緩摘下風帽,低低喊了一聲。
“戚少亭。”
牢房里蜷縮的影子猛地一顫!昏沉中的戚少亭如同被針刺中,驟然驚醒,茫然四顧。
待他渾濁驚恐的目光,終于聚焦在牢欄外那張熟悉的臉龐時,他灰敗死寂的臉上,瞬間爆發出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狂喜的光彩。
“嘉嘉?!嘉嘉!是你!真的是你!”他幾乎是手腳并用地從稻草堆里撲爬到欄桿邊,臟污的手指死死抓住鐵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激動。
“嘉嘉!你來了!你是來救我的對不對?我就知道!快,快救我出去!”
他語無倫次,涕淚橫流,曾經那副道貌岸然的文人皮囊早已碎得干干凈凈,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薛嘉看著他,看著他這副癲狂失態的模樣。恍惚間,她仿佛看到了前世的自己——那個抱著棠姐兒冰冷的小身子,在空蕩蕩的庭院里嘶喊哭號、狀若瘋婦的自己。
真真是報應不爽。
冰冷的快意和深沉的悲涼,沉沉地劃過薛嘉的心頭。
戚少亭見薛嘉一直沒說話,不由有些慌了。
“嘉嘉!我們幾年夫妻,情分難道都是假的嗎?我們還有棠棠,棠棠那么可愛,她才那么小,你忍心讓她成為一個沒有父親的孩子嗎?嘉嘉,我求求你,看在我是棠棠父親的份上,你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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