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夫人目光微凝,緩緩道:“那孩子眉眼氣度間,有幾分你年少時的影子,沉靜雍容,舉止有度。更難得的是,其八字經高人推算,乃極貴之格,鳳隱其中。開春之后,選秀勢在必行。老身與你叔伯們商議,意欲將此二女,送入宮中由皇帝挑選。若宋靜儀若真有鳳命,或許正是天意成全,延續我宋氏榮光之時。”
太后在聽到“頗有幾分你年少時的影子”及“鳳隱其中”時,眉心幾不可察地蹙動了一下,一股復雜情緒驟然涌上,迅速轉化為抵觸與譏誚。
她嘴角勾起一抹淺淺弧度,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疏離與嘲諷:“哦?看來是宋家覺得,這深宮之中,只有我一人姓宋,已然不夠了?”
她目光掃過祖母沉靜的臉,“既然連八字都合算停當,人選也已敲定,族中想必早已議決,又何須再來知會我?”
這話語夾槍帶棒,怨懟之意幾乎不加掩飾。秦老夫人先是一怔,隨即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眸中掠過愕然與不解。
她眉頭微蹙,聲音依舊平穩:“娘娘何出此?當年決意扶持六皇子時,家里人商議好了,將來皇后也得出自宋家,彼時你亦是頷首認同的。如今,不過是在踐行當年之約罷了。”
這話讓太后呼吸微微一滯,有一瞬間的愣神。
彼時姜玄還只是深宮角落里一個陰郁沉默的少年,是她與宋家選中的一枚棋子。
她躊躇滿志,以為自己能像鄧綏一樣,輔佐幼主,執掌權柄,將宋家推向新的巔峰的時候。
宋家一門三后,世代尊榮,那是何等的輝煌圖景!她曾真心為此激動,并愿意成為這藍圖中最關鍵的程辦吧。只是日后如何,非我能左右。”
秦老夫人最終只是幾不可聞的嘆息一聲,起身道:“既如此,老身便去安排了。娘娘亦請保重鳳體,世事如棋,落子……還需慎之又慎。”
太后沒有回頭,只極輕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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