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或許有帝王的算計與權衡,有身不由己的顧忌與無奈,但他對她的心,遠比她想象的更真、更重、也更癡。
這個認知,讓她心頭涌起巨大的震動,混雜著難以喻的酸楚與一絲隱秘的恐慌。她有什么值得呢?值得他身為天子,如此念念不忘?
“棲真……”她輕聲回應,喚出他的表字。
姜玄的眸色瞬間更深,手臂收緊,將她更密實地擁在懷里。他擁著她,幾步走到屋內那張寬大的太師椅前,自己先坐下,然后小心地調整姿勢,讓她側坐在自己腿上,完全倚靠在自己懷中。
姜玄低頭,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帶著一絲期盼,問:“這幾個月……你有想我嗎?”
薛嘉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鼻端全是他令人安心的氣息。這一次,她沒有像以往那樣或矜持、或避重就輕,而是輕輕點了點頭,臉頰微紅,誠實地承認:“想了。”
姜玄心里仿佛瞬間被注入了一股滾燙的暖流,融化了大片堅冰。
他忍不住又低下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微紅的眼角旁,落下幾個細碎而溫存的吻,如同對待失而復得的珍寶。
他將臉埋在她頸側,嗅著她身上熟悉的氣息,近乎呢喃地低語:“我每日……都在想你。”
前世今生,薛嘉第一次聽到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用如此直接、甚至帶點委屈和依賴的語氣,訴說他的思念。心中瞬間被一種巨大的滿足感和暖意漲滿,但同時,一種更深的不安與惶恐也隨之滋生。
她對他說腹中骨肉是戚少亭的孩子,一個男人,尤其是一個帝王,真的能接受這種事情嗎?哪怕他愛她,這份愛里,難道不會有芥蒂和屈辱嗎?
她正心神不定地想著,姜玄的手,卻已經輕柔地覆上了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他的手掌寬大溫熱,隔著厚厚的衣物,也能感受到那份小心翼翼的觸碰。
“懷著身孕,很辛苦吧?”他問。
薛嘉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松下來,低聲道:“還好……現在已經習慣了。”她心中卻愈發不安。
姜玄的態度實在太平靜,太溫柔了,甚至主動提起她的孕事,這完全出乎她的預料。他不該是這樣的反應。
姜玄似乎并未察覺她內心的波瀾,他的手掌在她腹部輕輕撫了撫,像是在感受那個小生命的存在,然后,他說起了另一件事:
“你的糧行,這次立了大功。”他頓了頓,“韃靼大汗巴圖蒙克,前幾日送來國書,對于這次寒災我朝給予的幫助表示感謝。國書中特別提到了幾家深入邊地、平價售糧、穩定民心的商號,其中就有你的‘福運糧行’。”
他低頭,看著她帶著驚訝的眼眸,繼續道:“開春后,待諸事稍定,我便讓禮部提起給你封誥命的事情。有了朝廷正式冊封的誥命身份,許多事情,你會更方便,也更安全。”
薛嘉靠在姜玄懷里,感慨萬千。他不想讓她進宮,她原本也沒想過進宮,兩人就這樣,似乎也沒什么不好。
她抬起頭,主動湊上前,在他微涼的唇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謝謝你,棲真。”她輕聲說,眼中水光閃動。
姜玄收緊了手臂,將她更深地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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