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少亭站在原地,雙眼猛地睜得溜圓,瞳孔微微收縮,不可思議地看向被司雨扶著緩緩睜開眼的薛嘉,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一句話。
有不知情的同僚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戚兄,節哀順變。雖說伯父不幸離世,可嫂子又有了身孕,這是喜事,你也該打起精神。”
戚少亭臉上的震驚漸漸褪去,他深吸一口氣,竭力掩住心中翻涌的憤懣。當著這么多賓客的面,他不能發作,只能強壓下怒火,木然地朝著眾人拱手道謝,聲音干澀:“多謝諸位關心。”
薛嘉被司雨扶著回到春和院,剛坐下,院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戚少亭陰沉著臉沖了進來,雙目赤紅,對著屋內的司雨、春桃等人厲聲喝道:“都滾出去!”
司雨被他這副兇神惡煞的模樣嚇到,下意識地抓緊了薛嘉的胳膊,眼神里滿是擔憂。
薛嘉卻十分平靜,輕輕拍了拍司雨的手背,語氣淡然:“你們先出去吧。”
司雨只得帶著春桃等人退了出去,守在門口隨時等主子吩咐。
房門剛關上,戚少亭一步步逼近薛嘉,陰惻惻問道:“你怎么會有身孕?”
薛嘉迎上他的目光,淡淡開口:“皇上龍精虎猛,我為何不能有身孕?”
戚少亭瞬間噎住,張了張嘴,卻不知說什么。他自然不敢提避子散的事,怒火與憋屈在胸腔里翻涌,戚少亭猛地攥緊拳頭,咬牙切齒道:“這是個孽種!不能留!”
“你敢稱皇上的孩子是孽種?是不要全家的命了嗎?”薛嘉冷冷道。
戚少亭渾身一僵,臉色瞬間漲紅又轉為蒼白。憤怒瞬間被恐懼壓下,他不敢提“孽種”二字,只能喘著粗氣,眼神復雜地看著薛嘉。
薛嘉語氣涼薄道:“你前些日子不還跟我抱怨戚家沒有男孩嗎?若這胎是個男孩,你不就有了兒子?讓皇子給你做兒子,難道還辱沒了你不成?”
“可他不是我的種!”戚少亭低吼出聲,語氣里滿是不甘,“這孩子跟我沒有半點血緣關系,我憑什么要替別人養兒子?”
“你以為別人家的兒子,就全是自己的種嗎?”薛嘉輕輕嗤笑一聲,“誰的種有什么要緊的?重要的是,他跟誰的姓,做誰的兒子,將來能給你帶來什么。”
戚少亭被她這話問得一愣,垂眸低頭,陷入了沉思。
是啊,他沒有膽量把皇上的孩子打掉,那薛嘉的提議,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嬴政當年還傳是呂不韋的兒子,呂不韋也憑借這層關系權傾朝野。
若是薛嘉腹中真是個男孩,那就是皇上的長子!只要這孩子跟他有了感情,等孩子將來有了出息,他不就能像呂不韋那樣,成為“仲父”,享盡榮華富貴?到時候,別說鴻臚寺的小官,就是入閣拜相,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