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薛嘉從糧行處理完賬目,坐馬車回戚家時,日頭已西斜。馬車行至青瓦胡同口,車夫緩緩停下了車。
云岫掀開車簾準備下車,回頭輕聲道:“薛主子,要不進去坐會吧?”
薛嘉搖了搖頭,嘴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不了,今日累得很,還是早些回去吧。你也早點歇著。”
云岫下去后,馬車重新啟動,薛嘉靠在車壁上,閉上眼,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姜玄的身影。
事情過去十幾日了,她一直用糧行和織坊的忙碌麻痹自己,可這會一閑下來,那些刻意壓抑的念想便如潮水般涌來。
她抬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痛感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低低罵了一句:“沒出息。”
姜玄是帝王,身邊從不缺人陪伴,儲秀宮還住著幾十位秀女,他定然不會像她這般牽腸掛肚。她這般胡思亂想,不過是自討苦吃罷了。
與此同時,長宜宮內一片寂靜。姜玄攤在床上,雙眼盯著帳,思緒紛亂。
他至今仍搞不清自己對薛嘉的心思不知道自己究竟想把她怎樣。
儲秀宮住著將近三十名秀女,他卻連半點去見她們的興致都沒有,直接把選秀的事丟給了太后,按照太后的意思,先選幾個家世合適的妃嬪,皇后容后再說。
秀女們陸陸續續生了病,有的風寒,有的水土不服,宮里的太醫來了一波又一波,也查不出什么癥結。姜原本就因薛嘉的事心煩,見此情景,索性讓內務府把所有秀女都送回了家,眼不見心不煩。
今日輪到張鴻寶伺候,他站在殿外,看著姜玄一動不動地在床上躺了一刻鐘,連翻個身都沒有,便端著一杯溫好的參茶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小聲問道:“皇上,天快黑了,要不今晚把薛主子送進來陪陪您?”
姜玄聞,擺擺手,沒說話。
張鴻寶見他不愿,便放下參茶,輕輕退了出去。
第二日一早下值后,張鴻寶回了貓眼胡同的住處,讓人叫了拾英過來,低聲吩咐道:“拾英,你去戚家一趟,找薛主子。就說我說的,讓她給皇上遞一件東西,我晚上回宮的時候順帶帶過去。”
拾英應下,轉身便往戚家趕去。
戚家主院的正廳里,薛嘉正陪著棠姐兒畫畫,見拾英來了,便讓丫鬟帶棠姐兒去偏房玩,自己則留拾英喝茶。
“今日怎么有空過來?可是糧行或是織行那邊有什么事?”
拾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張鴻寶的吩咐一五一十地說了。
薛嘉聽后,心中明鏡似的,張鴻寶這是在讓她給姜玄臺階下。她若是遞了東西,姜玄定會借著這個由頭見她,兩人之間的別扭也就過去了。
可她沉吟片刻,還是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歉意:“拾英,多謝張公公費心了。只是我這幾日身子不太舒服,還是過些日子再說吧。”
她沒說假話,自從戚少亭給她下避子散后,她的月事便變得不準,有時提前,有時推遲,來的時候還伴著腹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