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她總覺得小腹墜脹,想來是月事快到了。若是這時候遞了東西,姜玄召她侍寢,她偏偏來了月事,豈不是掃了他的興致?
拾英見她態度堅決,便不再多勸,只說會把話帶給張公公。
張鴻寶聽拾英轉述了薛嘉的話后,也只能嘆息一聲,沒再多說什么。
進入十月,天一夜之間便冷了下來。
呼嘯的北風卷著枯葉在街巷間穿梭,一日比一日緊,早起出門的百姓們裹緊了身上的舊棉襖,忍不住對著天咒罵:“這賊老天,今年怎么冷得這么早!”
寒風凜冽,卻讓福運織行的生意徹底火了起來。
先前買了云絨呢做冬衣的百姓,穿上身后只覺輕軟暖和,比厚重的棉襖舒服太多,抵御寒風更是不在話下,紛紛轉頭回購;那些之前拿著布樣觀望的布行掌柜,見天氣驟冷、云絨呢口碑爆棚,也不再猶豫,連夜派人給福運織行送來了訂單,有的甚至親自上門,就怕晚了拿不到貨。
周掌柜徹底忙得腳不沾地,每日從早到晚都在糧行與織坊之間奔波,一會兒要核對訂單數量,一會兒要協調布料運輸,連吃飯都只能扒拉幾口應付。
薛嘉不用日日坐鎮鋪子里,云岫將賬目打理得越來越順手,已能獨當一面;但她作為東家,需統籌協調織坊生產、原料供應與訂單交付,每日要處理的瑣事依舊不少,耗費的心力半點沒減。
這日晚間,薛嘉回到戚家,渾身疲憊得只想躺下。
司雨伺候她梳洗時,看著她卸下釵環后略顯蒼白的臉色,猶豫了片刻,還是小聲道:“奶奶,您這月的月事,已經遲了十來日了。”
薛嘉自己也記著這件事呢,心中隱隱冒出一絲期盼,卻又很快被自己壓了下去。
她覺得自己想多了,戚少亭給她下的避子散雖斷了,可那藥性子陰毒,藥效只怕沒那么快消弭,怎么可能這么快就懷上?
可期盼一旦冒頭,便像藤蔓般纏繞住心尖,讓她輾轉難眠。
第二日一早,薛嘉原本要去通縣織坊查看一番,路過街角一家醫館時,她終究按捺不住,讓車夫停了車。
“你們在這兒等我。”薛嘉整理了一下衣襟,獨自走進了醫館。
薛嘉在診脈的小凳上坐下,將手腕放在脈枕上,聲音有些發緊:“大夫,我這月的月事遲了十來日,還總覺得乏力困倦,想請您看看是怎么了。”
老大夫搭脈聽了一會,笑著道:“恭喜這位奶奶,是喜脈!只是受孕的日子還短,脈象尚淺,需多注意休養,切不可太過勞累。”
薛嘉心跳瞬間亂了節奏,耳邊嗡嗡作響,連老大夫后續叮囑的注意事項都沒太聽清楚。她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有孕了!
走出醫館時,冷風迎面吹來,薛嘉才稍稍清醒了些。她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還平坦如初,卻已孕育著一個小小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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