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困—-他吃了頓好的
解約,不是結束,是噩夢的開始。
虛困記得那天從璀璨時代大樓被“請”出來時,陽光刺眼得讓人暈眩。閃光燈像密集的槍口,他用手臂狼狽地遮擋,鉆進那輛散發著陳舊氣味的出租車。司機從后視鏡里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有好奇,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
“去哪兒?”司機問。
虛困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處可去。公司配的公寓被收回,停在車庫那輛限量版跑車估計正在辦交接手續。他報了個以前常去的、私密性很好的酒店名字。
到了酒店前臺,他習慣性地遞出那張黑色的無限額附屬卡——那是公司為他辦理的,用于所有商務和個人消費。穿著制服的前臺小姐接過,在機器上刷了一下,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先生,這張卡……顯示已凍結。”
虛困愣了一下,隨即感到臉頰發熱。他拿出自己的私人儲蓄卡——里面大概還有幾十萬,是他出道這些年真正落到自己手里、沒被公司和家里“保管”的少得可憐的收入。
“用這張。”
住了三天,困困—-他吃了頓好的
馬爾夫?澳洲?新蘭?網絡上偶遇他們的留學生發了不少合影,照片里張凡和陸雪晴笑得很放松,那個小女孩在他們中間,像個小公主。
他看著那些照片,眼睛通紅。憑什么?憑什么他被全世界拋棄,活在陰溝里,而他們卻在享受陽光沙灘,家庭美滿?
緊接著,一條不起眼的、來自某航空愛好者的微博引起了他的注意:“在馬爾夫機場偶遇張凡一家,他們乘坐的航班好像是飛麗水的?難道是直接回國了?”
麗水?云省?
蔡虛困腦中靈光一閃。以張凡那種喜歡安靜、討厭被打擾的性格,帶家人回國休假,肯定不會去熱門景點人擠人。云省……瀘湖!那個地方相對僻靜,風景絕美,符合張凡的偏好。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用僅剩的一點現金,買了最便宜的、需要坐三十多個小時的硬座火車票,前往云省。火車上充斥著各種氣味,擁擠、嘈雜,他縮在角落,用帽子蓋著臉,心里只有一個念頭:瀘湖。
幾經輾轉,大巴搖晃在盤山公路上,他終于到了瀘湖鎮。找了個最便宜的家庭旅館,房間小得只能放下一張床,公共衛生間,一晚八十塊。
接下來的幾天,他像個真正的幽靈,在瀘湖鎮上游蕩。白天,他沿著湖邊小路走,或者坐在鎮口的石階上,眼睛像掃描儀一樣,過濾著每一個過往的行人。晚上,回到旅館,啃著干面包,用手機反復看張凡的照片,把仇恨刻進骨髓。
三天過去了,一無所獲。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錢快用完了,絕望再次籠罩。也許他們根本沒來這里,也許已經離開了。
第四天早上,他決定再守最后半天,然后離開這個讓他充滿無望等待的地方。他坐在一個賣手工藝品的攤位附近,低著頭,假裝看手機,余光卻掃視著街道。
大約十點多,一個穿著灰色t恤、牛仔褲,戴著棒球帽和墨鏡的男人,提著個超市塑料袋,從街口走過來。
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態……
困困的呼吸瞬間屏住。他身體僵硬,心臟狂跳,幾乎要沖破胸腔。他慢慢抬起頭,眼睛死死盯住那個背影。
男人在一家小超市門口停頓了一下,走了進去。幾分鐘后出來,手里除了之前的袋子,又多了一袋東西。
是他。雖然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身高,那肩背的線條,還有那種即使穿著-->>便裝也掩不住的、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沉靜氣質……
絕不會錯!是張凡!
困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沖向了頭頂,耳朵里嗡嗡作響。恨意、狂喜、恐懼、決絕,種種情緒爆炸般混合在一起。他悄無聲息地站起身,遠遠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