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走得不快,似乎還在欣賞路邊的景色,甚至輕輕吹起了口哨。那悠閑的姿態,更刺痛了困困的眼睛。
他跟了大概兩百米,右手伸進隨身攜帶的破舊帆布包里,握住了那把在鎮上五金店買的、最便宜的水果刀。冰涼的觸感讓他顫抖,也讓他奇異地鎮定下來。
就是現在,這里人相對少,路邊有攤位遮擋視線。
他加快了腳步,從斜后方靠近。腳步很輕,很急。腦海里閃過《聲動未來》舞臺上張凡那雙冰冷的眼睛,閃過“沙雕,呸”那三個字,閃過自己躺在出租屋發霉床墊上的無數個夜晚。
去死吧!
他猛地刺出第一刀!張凡的反應快得驚人,側身躲避,刀尖擦過t恤,扎在了皮帶扣上,偏了一寸,刺入下腹。
沒中要害!
蔡虛困看到張凡臉上閃過的痛楚和震驚,心中暴戾更甚。他拔出刀,再次刺向對方胸口!張凡倒地,用腿踢中他的手腕,刀劃過大腿,血流出來。
“殺人啦——!”女人的尖叫聲刺破空氣。
周圍有人沖過來了。困困看到賣工藝品的大媽抄起了掃把,餐館老板提著棍子。他腦子一懵,下意識地拔腿就跑!
用盡全身力氣,他沖進旁邊一條狹窄的巷子,七拐八繞,甩掉了可能的追兵。一直跑到鎮子邊緣一處荒廢的破房子后面,他才癱倒在地,劇烈地喘息。
手上沾著血,是張凡的血。刀還在手里。
他低頭看著那把沾血的刀,又看看自己發抖的手。
沒死。張凡沒死。只是傷了。周圍那么多人,他肯定被救了。
“啊——!!!”他發出一聲壓抑的、野獸般的低吼,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土墻上。
為什么?!為什么連殺他都殺不掉?!為什么他總是能躲過去?!為什么所有人都幫他?!
遠處隱約傳來警笛聲。困困一個激靈,連滾爬爬地站起來。他不能被抓到。他扯下沾血的外套,團起來塞進包里,用包里準備的礦泉水胡亂沖了沖手和刀,把刀也塞進去。然后他低著頭,朝著與鎮子相反的方向,沿著湖邊,跌跌撞撞地跑遠。
張凡還活著。
而他自己,現在已經成了逃犯。
但恨意,并沒有因為刺殺失敗而消散,反而在那瀕臨崩潰的絕望中,燒成了更加瘋狂、更加不計后果的毒焰。
他逃入了湖邊茂密的樹林,身影很快被綠色吞沒。
小鎮的喧囂和警笛聲漸漸模糊,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腦海里反復播放的那未能致命的一刀。
就在困困逃跑的同時,云省警方已經開始調集警力抓捕兇手。那是張凡呀,全國最年輕、最天才的詞曲作家,社會輿論影響非常大。通過沿路的監控和大數據比對,終于警方發現了困困的蹤跡。
困困經過一天一夜的逃跑,又餓又餓,來到附近的一個集市。他用僅剩的錢,在餐館點了一大桌子飯菜,全是當地的特色菜,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當他吃完最后一碗過橋米線,最后一口烤魚,最后一口米酒以后。
全副武裝的警察已經趕到,認命一樣被帶上手銬,帶上了警車。看著車外沿途不停倒退的風景,他內心平靜,終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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