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難
陸雪晴握著那個還帶著體溫的u盤,站在星光傳媒總部大樓下,仰頭望著這座二十七層的玻璃幕墻建筑。晨光在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整棟樓像一把冰冷的巨劍插在魔都的心臟。
快半年了,她沒踏進過這里。
門口的保安看到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職業化的微笑:“陸小姐,早。”
早嗎?也許吧。陸雪晴點點頭,壓低了帽檐走進旋轉門。大堂里人來人往,有幾個公司的新人正在等電梯,看到她進來竊竊私語起來。
“那不是陸雪晴嗎?”“她怎么來了?不是被雪藏了嗎?”“聽說合約快到期了,可能來談解約的吧。”
“解約?王總那關她能過?”
細碎的聲音像針一樣扎進耳朵,陸雪晴面無表情,徑直走向專用電梯,按下十八樓——藝人經紀部的樓層。
電梯平穩上升,鏡面墻壁映出她蒼白的面容。她看著自己,突然想起她十九歲那年刁難
陸雪晴不知道怎么回答。張凡,一個二十歲的大學生,音樂學院的普通學生。說出來誰信?
“他不愿意透露姓名。”她只能這么說。
陳老板也沒追問,點點頭:“行吧,那咱們開始?你先熟悉一下,半小時后開錄?”
陸雪晴走進錄音室,房間不大,正中間立著專業的麥克風,對面是隔音玻璃,能看到控制室里的陳老板和林薇。助理小楊也在,正在調試設備。
她戴上耳機,聽到陳老板的聲音:“先放一遍deo給你聽?”
“好。”
耳機里響起鋼琴的前奏。還是那首歌,還是那個旋律,但此刻在專業的音響設備里聽起來,更加清晰,更加震撼。張凡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低沉,沙啞,每一個字都像從深海打撈上來的珍珠,裹著咸澀的海水。
陸雪晴閉上眼睛聽著。一遍,兩遍,三遍。
“可以了。”她說。
“好,那我們開始。”陳老板的聲音很專業,“第一遍先找感覺,不用完美,放松唱。”
前奏響起。
陸雪晴深吸一口氣,開口:
“散落的月光穿過了云……”
“停。”陳老板打斷,“學晴,你的聲音太緊了,要放松,想象你在海底,很沉,很靜。”
再來。
“散落的月光……”
“停,音準沒問題,但感情不對。太平了,要有那種……下沉的感覺。”
第三次。
“散落的月光穿過了云……”
“停。”陳老板嘆了口氣,“雪晴你太緊張了,這首歌需要的是破碎感,是絕望中透出的一絲光。你現在的聲音太完美,太技術,反而沒有靈魂。”
陸雪晴摘下耳機,手在微微發抖。她知道問題在哪里,她太想唱好,太想證明這首歌能行,太想把一切都押在這上面。可越想,就越唱不出來。
那種深陷海底的絕望她應該有,她這幾個月經歷的,不就是一直在下沉嗎?可當她站在麥克風前,那些情緒就像被什么堵住了,出不來。
“休息十分鐘。”林薇推門進來,遞給她一瓶水,“別急,慢慢來。”
陸雪晴接過水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老洋房的小花園。秋日的陽光很好,葉子開始黃了,風一吹就簌簌地落。
她想起媽媽最后那段時間,他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還拉著她的手說:“雪晴,以后一定要過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