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夏嬌嬌的鎮定,醫生也更客觀更坦誠。
“如果是家族遺傳性的精神類疾病,遺傳的概率會比其他的大,不過也別太悲觀,你可以先做一下基因方面的檢測。”
中年醫生想寬一寬女孩的心,“或者,你之前有過精神方面的失控行為嗎?”
隨著一聲問話,室內陷入安靜。
原本還帶笑的醫生,因為突如其來的沉靜,心不由自主的沉了一下。
“那……頻率多嗎?”
夏嬌嬌緊了緊手。
那些年,王娟一家不做人,總是欺負媽媽跟自己。
她性子硬,不屈服,被打被罵是常有的事,她每一次都會反抗,性子里的陰暗面會被很重的激發出來。
然后,她就會被王娟一家摁在地上揍。
情緒失控,在那些年里,是常有的事。
“那……我們還是建議你先做個檢查。”中年醫生含蓄的說。
盛明月站在醫生辦公室外頭,她無意竊聽夏嬌嬌的隱私。
可當醫生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都陷入巨大的震驚中。
她怔怔的看著夏嬌嬌,她背影依舊筆直,纖細的身子在諾大的辦公室里顯得越發的單薄。
她忽然就明白了夏嬌嬌之前說的:“我怕以后會沒有機會。”
“嬌嬌……”
盛明月是大小姐,她不會安慰人,她身后有太堅強的依仗,整個盛家以她為尊,她體會不到夏嬌嬌的無助,但是她明白,好不容易被謝家接受的夏嬌嬌,日后的路,恐怕會很難走。
這也是為什么夏嬌嬌跟謝羈說:“我暫時不想說原因。”
“嬌嬌,先做基因檢查唄,或許你沒有這個基因呢,先別自己嚇自己。”
養護院走廊里夏嬌嬌很安靜。
她先去看了沉睡的母親,而后又在床邊做了一會兒,然后,在養護院的大門口,她攥著手,低低的對盛明月說:“我媽……發病的時候,剛好二十。”
她如今……再過半年,也要二十了。
盛明月狠狠怔住。
月光下,夏嬌嬌臉色里溢滿了悲傷,“她是在發病的時候,懷的我,我來之前查過資料,這種情況下,遺傳到的概率,高達百分九十。”
這種近乎完全概率的因素,查不查都沒有多大的必要。
“我……快二十了。”
夏嬌嬌顯得無力,如果是之前知道這些事,她或許沒這么怕。
可她現在有謝羈了,她嘗過了謝家人對自己好,嘗過了謝羈對自己的寵,也嘗過了同事們對自己的偏愛。
人在吃過甜之后,就會咽不下苦。
“明月,”夏嬌嬌沉默了很久,她看著盛明月,輕輕的說:“你可以替我保守秘密嗎?”
盛明月瞪大了眼睛,“你……不準備告訴謝羈嗎?”
夏嬌嬌緊緊的握著手,指甲陷入手掌心的軟、肉里,她隨意的在公交站的長椅上低頭坐下。
“明月,你見過沒有一絲亮光的絕望嗎?”
“我見過。”
“我母親在我出生的時候,就是瘋的,因為這個,我跟父親需要注意很多,她的吃,穿都沒辦法自理,我跟父親要比別人辛苦許多。”
“你去過鄉下嗎?”
夏嬌嬌看著盛明月一身的名牌,她輕輕的笑了,“你沒去過吧,底層的人基本需求都很低,道德底線也很低,很多人說我長得像年輕時候的母親,絕對的美人。”
“那樣漂亮的女人在村子里,會變成很多單身男人眼里的覬覦對象,他們會在腦子里想象齷齪的事情,也有人會把這些付諸行動。”
盛明月聞,眼神狠狠一顫。
“我見過母親被人壓在身子低下無助的流淚,后來,我父親因此殺了人,我連父親的庇佑都沒有了,我見過這個世界上最骯臟的事情,這樣……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