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李詩,坐上一輛馬車,不久后崔浩來到帥府。
經過前院,走過前廳,來到后廳。帥府深處,在一個有一面墻那么大的魚缸前,見到了譚啟豹。
譚啟豹正看著魚缸,背影顯得有些沉重。
“崔浩見過府帥。”崔浩抱拳行禮。
譚啟豹轉過身,臉上那慣常的威嚴此刻淡化了許多,反而帶著一絲審視與復雜。
“免禮。上午擂臺,你表現沉穩,進退有度,很好。”
頓了頓,譚啟豹又道,“以你之能,此次武舉,中舉當無太大懸念。”
“府帥過譽。”崔浩心中警惕,面上不動聲色。
“中舉之后,你有何打算?”譚啟豹目光如炬,“是如大多英才般,前往寶山上宗,追尋更高武道?還是……留在臨淵府?”
崔浩含糊回答,“在下還未決定。”
譚啟豹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話題一轉,指向右手邊墻上掛著的輿圖,鷹愁關的位置,聲音低沉下來,“此次鷹愁關之失,近千武者、數千精銳折損,關隘兩次易手,堪稱慘烈。你以為,僅僅是那一道強令出戰的圣旨之過嗎?”
崔浩心頭微凜,沒想到譚啟豹會和他說這種交淺深的話,繼續含糊道,“不知。”
譚啟豹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顧自說道,“圣旨自然是禍首,但……為何偏偏是這個時候?為何非要強令出關作戰?”
“聶清風在朝中一手遮天不假,但他為何要針對我臨淵府?”
譚啟豹聲音更低,幾乎只有兩人能聽清,“陛下……或許已對老夫漸生忌憚。此番借平叛之名,行削弱之實,也未可知。”
崔浩默然。譚啟豹鎮守臨淵府多年,麾下兵精將勇,又勵精圖治,一直想要謀發展,朝廷有所猜忌,太正常不過。
那道圣旨,可能不僅是聶清風所為,更深層或許是皇帝默許甚至推動的“削藩”之舉。
“府帥告知晚輩這些……”崔浩緩緩道。
“老夫看得出,你是個明白人。”譚啟豹眼中精光一閃,“此次‘主動出擊’,雖說是朝廷旨意,帥府只是執行。但……老夫未嘗沒有順勢而為之意。”
崔浩瞳孔微縮。順勢而為?讓自己人去送死。
哦對,一起送死的還有宗門、家族、武館、商行、散修力量。
用叛軍的刀,來清理軍中異類?清理臨淵府內部不穩定因素?
“非常之時,需行非常之事,”譚啟豹為自己的行為解釋,“臨淵府看似穩固,實則內憂外患。”
“外部有赫山叛軍虎視眈眈,朝廷猜忌日深。內部各方勢力錯綜復雜,各有盤算。老夫身為鎮守使,首要之責是保境安民,為此……一些代價,不得不付。”
話這里,譚啟豹走到崔浩面前,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誘惑與壓力,“你若中舉,去上宗,前途自然光明。但上宗弟子競爭激烈,資源也需自己拼殺。”
“你若留下……老夫可保你在臨淵府有一席之地,資源、功法、權柄,都不會少。甚至……未來這臨淵府的格局,也未嘗不能變一變。”
崔浩心中思忖,這是赤裸裸的招攬,也是畫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