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城中心,巨大的演武場旌旗招展,戒備森嚴。
這里原本是府兵操練之地,今日被布置成武科舉試場。
正北方搭建起一座高臺,設有主考席。
臺下,一片開闊的硬土地上,劃出了十個大小不一的青石擂臺。
然而,與往屆武科人聲鼎沸、英才云集的場面不同,今日到場參加武舉的武者,人數明顯稀落了許多。
許多人臉上還帶著風霜與疲憊之色,甚至有人身上裹著未愈的傷布,氣息也略顯虛浮。
這些人大多是三日前歸來的鷹愁關血戰生還者。
看似狼狽不堪,殊不知....帶傷回來算是幸運的,更多的人永遠留在了戰場上。
“平叛先鋒試煉”無數人趨之若鶩的機會,此刻成了最殘酷的篩選器,也直接導致了本屆武舉參賽人數的銳減。
崔浩站在演武場邊緣,目光掃過略顯空曠的場地和那些沉默的競爭者,心中并無太多波瀾,從開始他就猜到是陷阱。
真正有好處的事情,根本輪不到一群人去搶,還想要五十年寶藥,癡心妄想。
不過,也是好事,少了那些被名利沖昏頭腦、為了加分‘被迫’踏上戰場的競爭者,今天或許會更容易一些。
高臺之上,主考席端坐著三人。
居左者,正是臨淵府鎮守使譚啟豹,他面色沉肅,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與凝重,鷹愁關的失而復得,并未讓他有絲毫輕松。
居中者,是一位面容清癯、身著深紫色文官朝服的老者,眼神銳利,不茍笑。
正是朝廷派來的武科主考官,吏部侍郎――周文淵,他代表的是朝廷法度與威嚴。
居右者,則是一位身著半舊明光鎧、白發如銀、卻腰背挺直如松的老將。
其面容蒼老,溝壑縱橫,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開合間似有金戈鐵馬之氣迸發。
正是及時率軍奪回鷹愁關、威震邊陲的老將――張俊!他作為軍方代表與功勛宿將,坐在上面,無人敢有異議。
“肅靜!”一名軍士高聲喝道,聲震全場。
眾人安靜。
周文淵緩緩起身,展開手中卷軸,聲音洪亮而清晰,“明宗四十一年,臨淵府武舉,今開試!”
“凡報名應試者,需連戰三場,擂臺決勝!勝兩場者,方有資格進入下一輪文試!敗績超過一場者,即刻淘汰!比武切磋,點到為止,不得故意傷人性命,違者嚴懲不貸!”
規則簡單粗暴,卻最是有效。
“現在,抽簽開始!”
早有準備的吏員捧著簽筒,讓所有參賽者依次上前抽取對手與擂臺號。
崔浩抽到的簽是“丙字三號臺”,第一場的對手,是一個名叫“謝猛”的壯漢,修為約暗勁小成,氣息還算沉穩。
擂臺比試很快開始。
“浩哥,”蘇蕓輕聲鼓勵,“加油。”
胡杏也鼓勵,“夫君加油。”
“崔浩....”胡塘最激動,“你一定一定要――贏!”
“崔師弟,不要聽這老登的,”孫成平安歸來,內傷未愈,臉色蒼白,腳步虛浮,無法參加同時舉辦的武秀才考試,語氣虛弱道,“盡力就好,不要硬拼。”
私下聊天,崔浩有時會用‘老登’這兩個字形容別人,被孫成學了去,輕輕點頭答應,跟著看向徐麗卿、劉燕,“徐師姐、劉師姐,你們怎么說?”
徐麗卿掩口微笑,“師弟加油。”
劉燕人壯,聲音卻也好聽,“你加油,晚上給你慶祝。”
駱清也送上祝福,“崔師弟加油。”
孟江、白良同樣給予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