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打過呼招,崔浩與夏喬、鹿銘一起,走進戲園,穿過門樓,后面是一方天井。
天井一側的戲臺改成了擂臺。
擂臺的三面是許多桌子,桌子上面擺滿了小食與酒水。
簡單掃一眼,三人走到鎮岳宗區域,這里有三張四方桌。
其中一張桌子前坐的有磐石院的武童、顧聰。
武童為磐石院首席弟子。
顧聰為新進暗勁弟子,之前默默無名。
第二張桌子前坐的是鎮海院的柯華、潘平。
柯華是鎮海院首席弟子,潘平也是新進暗勁,之前同樣是無名小卒。
第三張桌子前坐的是地脈院的顧勇與李靖。
顧勇是暗勁大成。
李靖雖是后進之秀,也是暗勁層次。
這里,崔浩、夏喬、鹿銘三人需要尋桌坐下。
完全是本能行為,夏喬刻意避開了顧勇,徑直與柯華、武童打招呼,“柯師兄、武師兄,可否拼桌?”
“當然。”柯華與武童急忙將兩張四方桌拼在一起,重新擺放凳子。
“崔師兄....”夏喬拍拍身邊的空位,“坐。”
顯然,有人故意排擠顧勇。
起因是兩年前一次進萬毒澤沼,也就是金亮隕命那次。
多人隕命沼澤,玄龜院大師兄劉海士受重傷逃回,后因傷病無緣武道而歸隱。
有流說,顧勇把當大家當成了墊腳石,從那之后便成了歧視對象。
但宗門執法院調查過,沒有直接證據表明顧勇有罪。
最多算指揮不當,把力量分散開了,導致有人出事。而他本人不僅沒有遇到危險,還拿到的寶藥,引來很多爭議和非議。
目光掃過孤坐的顧勇,崔浩不由想起自己的沼澤之行。
寧愿繞路也不愿與焚天谷弟子起沖突然。
原因之一,看在歸不移的情面上,護著張桐和李婉。
原因之二,擔心他們折損了,自己沒事,被別人戳脊梁骨。
面對排擠,顧勇面無表情,與同院師弟李靖獨坐一桌,不說話、不喝茶、不吃東西,就那么坐著。
這一幕被其它宗門看在眼里,有人淡然,也有人嘲笑。
戲園內人聲漸起之際,一道清朗卻帶著明顯戲謔之意的聲音,自旁邊焚天谷所在的區域傳來。
“哎呀呀,看看那邊,鎮岳宗的師兄們真是‘涇渭分明’啊。”
說話的是個身著赤紅錦袍的青年,面容俊朗,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正是焚天谷的步東方。
他聲音不算大,卻恰好能讓大半個園子聽見,頓時吸引了諸多目光。
他身旁一個同樣身著焚天谷服飾、面龐精瘦的弟子立刻接口,故作驚奇,“步師兄,此話怎講?我看鎮岳宗諸位不是挺……嗯,挺‘團結’的嘛?”他故意在“團結”二字上拖長了音。
這種情況,不出崔浩預料,焚天谷與鎮岳宗雖然不會火拼,但關系一定談不上好,嘲笑是正常情況。
步東方輕笑一聲,端起酒杯,點了點鎮岳宗那邊,“你沒瞧見么?那邊兩桌并一桌,熱熱鬧鬧,親如一家。”
話到這里,步東方頓了頓,目光掃過孤零零坐著的顧勇和李靖,語氣刻意放慢,“另一桌卻是形單影只,無人問津。這可不是‘涇渭分明’是什么?也不知是多數人欺負少數人,還是少數人做了什么讓同門都恥于為伍的事情?”
這話一出,焚天谷來的九人頓時響起低低的哄笑。
其他宗門也有人投來意味不明的目光,竊竊私語起來。
顧勇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緊,臉上卻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些。
李靖則顯得有些不安,挪動了一下身體。
夏喬俏臉一沉,就要開口反駁,被旁邊的柯華用眼神止住。
柯華身為鎮海院首席,年長幾歲,更沉穩些,知道此時開口爭辯,無論說什么,都只會讓自家更難堪,落人口實。
步東方見鎮岳宗這邊一時沉默,笑意更濃,繼續嘲笑道,“都說鎮岳宗門風嚴謹,同門友愛,今日一見,這‘友愛’方式倒也特別,叫人大開眼界。”
場上氣氛頓時有些凝滯,不少人的目光在步東方和鎮岳宗眾人之間逡巡,看熱鬧不嫌事大。
崔浩不想多管閑事,但不能放任別人打鎮岳宗的臉,放下茶杯,聲音平靜卻清晰道,“這位焚天谷的師兄,同門相處,貴在真心,不在形式。”
“有人好靜,有人喜動,何必強求一致?倒是師兄你.....對我宗內務如此上心,這份‘熱心’,崔某記下了。”
步東方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旋即想到什么,“你是.....”
“諸位!”
步東方正欲說什么,只見許冷凝已走到擂臺中央,朗聲道,“諸位師兄師姐,各位才俊,今日五宗聚會,旨在以武會友,以文切磋。”
“時辰已到,按照舊例,先以武開場,哪位俊杰愿先登臺,一展身手?”
許冷凝話音落下,數道目光已瞥向方才語交鋒的兩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