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侍者幫靳玄拉開車門,他坐進歐志文開的那輛邁巴赫的后座。
車內彌漫著淡淡的皮革與雪松香氣,與云闕包廂那混雜著雪茄和欲望的污濁空氣截然不同。他志得意滿地靠進真皮座椅里,抬手松了松領結。
駕駛座的歐志文透過后視鏡瞥了他一眼,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詫異。
引擎低聲啟動,車輛平穩地滑入夜晚流光溢彩的車河。
“怎么這么快?”歐志文問。
靳玄嘴角牽起一個難以捉摸的笑意,“靳錦行歪打正著,”他聲音很低很松弛還帶著幾分喜出望外的語氣,“隔著電話,就結結實實攻了一波盛明煒的心態。”
歐志文聞,短促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有毫不掩飾的贊嘆:“咱們靳大小姐,真不愧是……如來神掌,隔空也能助你一臂之力。”
提到靳錦行,靳玄臉上那層冰冷的盔甲似乎融化了一角。
他嘴角不自覺地勾起柔軟的弧度,眼底也漾開細碎的笑意,“嗯。”他應了一聲。
歐志文從后視鏡里捕捉到了這細微的變化,他像是隨口一提,又像是意有所指:“看來玄少爺和靳大小姐,最近進展不錯。”
靳玄沒有回答,只是將臉轉向窗外。
窗外,城市的霓虹如同被打碎的星河,飛速掠過車窗,在靳玄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一棟棟向后飛馳的玻璃大廈,光怪陸離的反光在他的鏡片上劃過仿佛是他與靳錦行在上京這幾天屈指可數的幾個撩撥人心弦的瞬間。
是余燼開始始燃?
車內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風聲,和車外模糊的城市喧囂。
他臉上的柔和漸漸褪去,視線雖然仍落在窗外流轉的燈火上,眼神卻有些放空。
半晌,他忽然開口,話題轉得有些突兀,“angus和伊娃在南洋一起執行任務,你就一點不擔心?”
歐志文透過后視鏡,深深看了一眼靳玄。
后座的年輕男人依舊望著窗外,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深邃而沉默。
歐志文明白靳玄這話想問什么。
對于靳玄這樣掌控欲近乎偏執且心中只容得下一輪月亮的人來說,將自己視若珍寶的人與一個明顯抱有企圖的外人放在一起,無異于一種持續的煎熬和猜想的折磨。
歐志文很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種生死相依的透徹和平靜。
他很鄭重地和靳玄說:“不擔心。完全不。”
接著,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然后更加直白地說,“我心里只裝得下她一個,她也一樣。就算angus那小子把渾身解數都使出來,對伊娃來說……”
他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然后帶著一種近乎輕松的篤定,“恐怕也只是蒼蠅繞耳,徒增厭煩。”
話音落下,車廂內再次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