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煒臉上的肌肉抽搐一下,強撐的鎮定終于裂開一道縫,露出底層的驚惶與猙獰。他猛地將雪茄摁滅在水晶煙灰缸里,發出刺耳的“滋啦”聲。
“靳玄!”盛明煒定了定,吃準了一個出逃王妃的默示資本沒有通天入地的本事,他帶著幾分譏諷,“你以為憑你,憑默示,就能只手遮天?你太年輕了!有些游戲,水深得很,不是你這種毛頭小子玩得起的!”
“水深?”靳玄的聲音里聽不出絲毫波瀾,卻帶著致命的精準,“比如,你套用海外空殼公司,購入的那一百臺林氏的‘海馬默’?”
盛明煒如遭雷擊,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手指顫抖地指向靳玄:“你……你胡說什么!”
“哦?”靳玄緩緩轉過身,丹鳳眼微瞇,像打量掉入陷阱的獵物,“機器躺在南洋的免稅倉庫里快三個月了,既不在你名下的任何一家醫院裝機,也沒有報關記錄。盛總,花幾個億買一百臺頂級醫療設備當擺設?真是好大的手筆。”
靳玄起身,一步步走向盛明煒,皮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卻讓盛明煒感到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臟上。
“讓我猜猜,”
靳玄在盛明煒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汗涔涔的額頭上,“參加過‘霍華德家族聚會’。”靳玄說到這句,盛明煒的臉色慘白一分,靳玄知道自己賭對了。
“你說你踩兩只船這事讓那個姓唐的知道了會怎么樣?”
靳玄輕輕吐出這個姓氏,像吐出一根毒刺,靳玄連唐委員長都點了出來,這意味著他手里掌握的證據,足以將他,甚至他背后的人,徹底碾碎。
他的大樹,隱秘到連他身邊最親信的人也未必知全貌,更別提剛才幾天的梁世晗了。
靳玄冷嗤一聲,“你不過是東海岸用來過賬的,你以為東海岸真把你當自己人么?你知道東海岸拿大東西做什么么?你知道東海岸在南洋有個島,專用來綁架高官家屬的,你說這批帶有‘記憶清理’功能的機器是干嘛用的呢?”
“東海岸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你以為你借著‘霍華德家族聚會’那點舊交情,就能免于被清除么?”
“霍華德”三個字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直接捅進了盛明煒的命門。
盛明煒所有的事靳玄全知道了,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癱軟在沙發里,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靳玄見他已經六神無主,忙拋出重彈,“盛總,我給你條活路。”
靳玄那句“活路”像一根蛛絲,垂落至即將溺斃的盛明煒眼前。
盛明煒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球里爆發出求生本能的光。
“愿聞其詳!靳總……玄少爺!您說,只要我能辦到!”他聲音嘶啞,帶著顯而易見的討好與驚懼,與片刻前的狠厲判若兩人。
靳玄沒有立刻回答。
他慢條斯理地走回沙發邊,卻沒有坐下,只是用指尖輕輕劃過光潔的扶手,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這短暫的沉默,對盛明煒而卻是新一輪的煎熬。
“那批‘海馬默’,”靳玄終于開口,聲音平穩得像在討論天氣,“設備不錯,可惜跟錯了主人。放在倉庫里生銹,太浪費了。”
盛明煒一愣,不明所以,只能順著話頭連忙點頭:“是,是是,靳總說得對!暴殄天物!”
“我給你個機會,物盡其用。”靳玄停下腳步,轉身,目光落在盛明煒汗涔涔的臉上,“以你的名義,將這批設備,全部低價處理給靳安醫院。”
“什么?!”盛明煒徹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圓。
這算什么活路?
靳玄看穿了他的心思,唇角勾起:“盛總,用一百臺機器,換你和你家人后半生的安穩,這筆買賣,很劃算。”他頓了頓,加重語氣,“而且,盛總,國際關系現在這么微妙,你和東海岸勾連這事讓唐委員知道是不是不太好?再說,你將這批貨低價賣給靳氏,唐主任只能認為你和我是交易,你與東海岸之事是權宜之計!”
盛明煒的大腦飛速轉動,冷汗再次冒了出來。他隱約明白了靳玄的意圖,他將機器低價處理給靳氏,在唐委員看來,這是他與資本勾連,而他參加霍華德的宴會,在唐委員看來就像靳玄說的那樣是‘權宜之計’。
“靳總……這……這豈不是把我往絕路上逼?唐委員那邊……我今年就拿不出...”盛明煒露出了商人屬性,他的聲音帶著哭腔,竭盡全力的展示自己的委屈,以此博得同情來討價還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