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卻要我們繼續用血肉去填戰壕!"
內務大臣施蒂默爾佝僂著身子,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半步,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自語:
"彼得格勒的普季洛夫工廠又bagong了工人們舉著紅旗,喊著要面包,不要戰爭"
他的目光掃過沙皇鐵青的臉色,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消散在孔雀石廳凝重的空氣中。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籠罩著大廳。
壁爐中的柴火噼啪作響,墻上歷代沙皇的肖像仿佛都在用嚴厲的目光注視著這一切。
內閣總理戈列梅金拄著烏木拐杖,顫巍巍地走上前來。
老邁的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陰冷:"陛下,"
他布滿老年斑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拐杖頭,"或許是時候考慮其他選項了。"
渾濁的眼珠意有所指地轉向沙皇辦公桌上那份燙著瑞典王室火漆的密信——德國人通過中立國遞來的橄欖枝。
沙皇猛地轉身,軍靴在大理石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抓起那份密信,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看看我們的盟友都做了什么!"
他的聲音嘶啞而破碎,"英法認為我們拖累西線,在尚蒂伊會議上要求俄軍繼續牽制德軍,卻連一箱子彈都不肯多給!"
密信在他手中被捏得皺皺巴巴,"波羅的海被封鎖,摩爾曼斯克鐵路每個月運來的物資還不夠裝備一個師!"
窗外,彼得格勒的寒風卷著雪花拍打著玻璃窗。
遠處隱約傳來shiwei人群的口號聲,與近衛軍鎮壓的槍聲交織在一起。
外交大臣薩宗諾夫面色慘白地站在角落,手中的電報己經被汗水浸濕——法國大使剛剛拒絕了他的援助請求。
戈列梅金趁機又向前一步,拐杖在地毯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陛下,德國人提出的條件很慷慨。"
他刻意壓低的聲音像是毒蛇吐信,"我們可以保全大部分領土,只需要放棄波蘭"
沙皇頹然跌坐在鍍金寶座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密信上的火漆印。
墻上的自鳴鐘突然敲響,驚得他渾身一顫。
鐘聲在空曠的大廳里回蕩,仿佛在倒數著羅曼諾夫王朝最后的時光。
"安排秘密會面吧。"
尼古拉二世的聲音如同冬日的薄冰般脆弱:
"但要絕對保密"
他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后停留在外交大臣薩宗諾夫蒼白的臉上,
"特別是對英國人和法國人!"
壁爐中的火焰突然竄高,映照得沙皇的面容陰晴不定。
首到這時候,薩宗諾夫才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貼著遠東火漆的加密電報,躬身遞到沙皇面前。
火漆上雙頭鷹徽章的金色紋路在火光中閃爍,尼古拉二世卻只是機械地瞥了一眼,便隨手將其擲入壁爐。
羊皮紙在火焰中迅速蜷曲變黑,化作幾片帶著火星的灰燼飄散。
"不是告訴過你了嗎?"
沙皇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戒指上的寶石在火光中泛著血色,
"讓哈爾濱總領事科羅斯托維茨,敬告那些黃皮猴子安分些!"
薩宗諾夫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陛下,英國《泰晤士報》宣稱的那位東方拿破侖楊不凡,崛起的軌跡實在詭異"
聽到"東方拿破侖"這個稱謂,尼古拉二世的眉頭猛地擰緊。
他放下正要端起的茶杯,瓷器在銀托盤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說下去。"
沙皇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晰。
薩宗諾夫立即翻開隨身攜帶的黑色記事本:
"此人從起兵到控制整個滿洲,僅用了三個月!"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更詭異的是,其軍隊的裝備精良程度遠超其他中國軍閥,甚至"
他偷瞄了一眼沙皇的臉色,"我們的情報人員懷疑他得到了德國的全力支持!"
壁爐中的木柴突然爆出一聲脆響,嚇得戈列梅金的拐杖差點脫手。
沙皇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寶座扶手,節奏越來越快。
"最令人擔憂的是,"薩宗諾夫的聲音越來越低,
"這位即將上任的滿洲主人,對所有外國使者都非常強勢!他不僅刀劈日本使者,還拳打我們的"
尼古拉二世猛地站起身,軍刀刀鞘撞在寶座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夠了!"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告訴科羅斯托維茨,我要這個楊不凡的詳細檔案!如果他敢動中東鐵路一根鐵軌"
沙皇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晶鎮紙狠狠砸向壁爐,碎片在火光中西散飛濺,
"就讓哥薩克騎兵的鐵蹄踏平他的軍營!"
大廳陷入死寂,只有水晶碎片在地毯上滾動的細微聲響。
施蒂默爾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戈列梅金的拐杖在地板上劃出不安的痕跡。
窗外,彼得格勒的寒風呼嘯而過,卷著雪花拍打著窗欞,仿佛在預示著遠東即將到來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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