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到"三七地租"那一頁,指尖輕輕劃過上面的數字,突然輕笑出聲:
"若是裝樣子,何必做得這么徹底?"
但轉念間,朱慶瀾又想起另一份密報。那些被清算的權貴家產,確實大半充作了軍費。
窗外一陣秋風吹過,卷起滿地楓葉,也吹亂了他的思緒。
這個楊不凡,究竟是心懷天下的革命志士,還是又一個打著惠民旗號的軍閥?
"備馬,我要去軍事學堂。"
朱慶瀾突然起身,軍靴踏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小時后,在學堂最隱秘的會議室里,他正對著自己最信任的參謀們發問:
"你們說,這個楊不凡,值不值得接觸?"
墻上的煤油燈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爭論聲持續到深夜。
最終,朱慶瀾拍板定奪:
"派個機靈人去西平,不要用我們的人,找個可靠的商人帶路。"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鎏金懷表,表蓋內刻著青天白日的徽記,
"把這個帶給楊不凡,看他什么反應。"
次日拂曉,一支商隊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哈爾濱。
馬車上滿載著關東特產,帶隊的是與革命黨有生意往來的參商張杰。
他貼身藏著的除了那枚懷表,還有一封用暗語寫就的密信。
車輪碾過鋪滿落葉的官道,向著南方漸行漸遠。
朱慶瀾站在城樓上,目送商隊消失在晨霧中。
秋風拂過他花白的鬢角,帶走了最后一片楓葉。
他不知道這次試探會帶來什么結果,但首覺告訴他,這個橫空出世的楊不凡,很可能會改變整個東北的格局。
奉天鎮安上將府的正堂內,張錫鑾枯坐在太師椅上,手中的電報紙己被揉皺。
窗外秋風卷著落葉拍打窗欞,那沙沙聲響更添幾分蕭索。
"鎮守東北"的鎏金匾額高懸堂上,在夕陽映照下泛著血色光芒。
"大帥,段將軍到了。"
副官輕聲稟報,話音未落,段芝貴己帶著一身寒氣闖了進來。
這位袁世凱的心腹身著筆挺的中央軍將校服,馬靴踏在青磚地上鏗鏘作響。
"張將軍,圍剿事宜籌備得如何了?"
段芝貴單刀首入,手指不耐煩地敲擊著案幾。
張錫鑾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段將軍遠道而來,先喝口熱茶"
"我問的是軍務!"
段芝貴猛地拍案,震得茶盞叮當作響,
"大總統的軍令,張將軍是要抗令不遵嗎?"
老將軍這才放下茶盞,長嘆一聲:
"段將軍有所不知啊。五道坡一役,27師折損過半,新募的兵丁連槍都端不穩。"
他顫巍巍地起身,從多寶閣取下一份花名冊,
"您看,如今奉天能戰之兵不足八千,錦州28師肩負重任,最多只能抽調三千兵力,而火炮方面,自五道坡一役折損后,更是缺口嚴重"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