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段芝貴冷笑打斷道:
"那吉林、黑龍江的援軍呢?別告訴我你還沒聯系!"
"這個嘛"張錫鑾突然咳嗽起來,侍從連忙遞上手帕。
待平復后,他才恍然道:
"瞧我這記性!光想著自家都沒準備好,怎好意思叨擾鄰省"
"張錫鑾!"
段芝貴霍然起身,腰間配刀撞在桌角發出刺耳聲響,"你這是在戲耍中央特使!"
老將軍卻不慌不忙,從抽屜取出一份清單:
"若中央能撥付德制buqiang五千支,馬克沁機槍三十挺,軍餉五十萬元"
他故意頓了頓,"或許能加快些進度。"
段芝貴臉色鐵青,一把抓過清單撕得粉碎:
"好!很好!我這就給大總統發電,看你還能推諉到幾時!"
說罷轉身就走,馬刺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待腳步聲遠去,張錫鑾臉上的老態瞬間消失。
他踱到窗前,望著段芝貴怒氣沖沖登上汽車,嘴角泛起冷笑。
李副官湊近低語:"大帥,要不要"
"不必。"張錫鑾擺擺手,"讓我們的段特使去告狀吧。"
他轉身看向墻上東北地圖,手指輕輕點在西平位置上,
"袁項城現在焦頭爛額,哪有精力真管東北的事?"
夜幕降臨,督軍府的書房里,張錫鑾正對著心腹將領們交代:
"給楊不凡送個信,就說老夫最多再拖延一個月。
他摩挲著案上的密函,突然輕笑,
"這小子要是真有能耐,就盡快發展壯大,早日將東北三省收入囊中吧!"
張錫鑾自感精力不濟,想早日將東北三省托付到這么一位強人手上。
如今局勢,他己沒有更多的時間考察楊不凡的心性了。
而此時,段芝貴正在行轅里暴跳如雷。
他面前攤著剛擬好的電文,卻遲遲沒有發出去?
作為袁世凱的干將,他太清楚現在中央的窘境。
窗外秋風嗚咽,仿佛在嘲笑著他的進退維谷。
這場看似尋常的軍務爭執,實則是新舊勢力在東北的第一次正面較量!
集安臨時指揮部的煤油燈下,楊不凡反復品讀著張錫鑾的密信。
信紙上的字跡蒼勁有力,卻透著幾分老邁的顫抖。
窗外秋雨淅瀝,打在窗欞上的聲響,恰似他此刻起伏的心緒。
"好一個張錫鑾!"
楊不凡突然拍案而起,驚得身旁的參謀手中的鉛筆都掉在了地上。
他大步走到軍事地圖前,手指重重按在奉天的位置上:
"五道坡一役,我殲他五千精銳,他非但不記恨,反而"
參謀們面面相覷,不明白指揮官為何對敵酋的信件如此激動。
楊不凡轉身時,眼中竟閃著罕見的敬意:
"你們看看,這位老將軍寧愿頂著袁世凱的壓力,也要避免東北再掀大戰。"
他將信紙拍在桌上,"還暗示愿將東北托付于我!"
雨水順著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濺起朵朵水花。
楊不凡負手立于窗前,想起情報中關于張錫鑾的記載。
甲午年率軍抗倭-->>,庚子年力保奉天,民國后又周旋于列強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