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樟村。
“跟我走!”西門璇對那摟著死嬰的婦人喊道。
婦人充耳不聞,兀自呢喃:“媽媽給寶兒換尿布……”
“出去換。”
“媽媽給寶兒換尿布……”
“別寶了,”西門璇終于失去耐心,“你孩子給你捂死了!”
差點。
差點她就能聽到那個鈴聲的源頭。
誰能想到那嬰兒突然哭起來。
這婦人太過害怕,把孩子給生生捂死了。
死一個村民。
空中就會響起此起彼伏的鈴聲,家家戶戶都傳出鈴聲,跟喪樂一樣。
直接將那個特殊鈴聲掩蓋下去了。
這下又得等上一會。
不能再有人死了,死一個人鈴聲響一遍,死兩個人就響兩遍,就是那些鬼子都會跟著刷新,殺也殺不完。
這樣下去,她得什么時候才能找到那個特殊鈴聲。
“走了。”西門璇試圖拉走婦人。
但婦人一動不動。
就在西門璇松手剎那,婦人一頭撞到了墻上。
“你……”西門璇感覺自己快炸開了。
槍聲逼近。
她咬牙道:“走。”
而后帶著剩余的人逃往后山。
她眉宇間盡是煩躁。
這群村民簡直蠢得出奇,根本沒法保護——
走不動的老人,控制不住哭聲的孩子,要與鬼子同歸于盡的瘋子,還有聽不懂話的傻子……
她才沒走兩步。
身后又傳來聲音。
“祠堂,祠堂著火了!”
西門璇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一老頭已經朝著起火點跑去。
西門璇:“……算了,你們都去死吧。”
她算是明白了。
根本救不了這些村民。
至少她這樣沒有人性的救不了這些村民。
倒不如讓這些村民死光了。
死光了。
雜音一段接一段結束了,那個叮鈴聲就能聽得清了。
至于時鏡。
“時鏡……”西門璇喃喃,有些不安。
她很生氣,已經氣到平靜了。
她只能想。
想著時鏡這個將她拉入這個無聊副本的女人,要是落到她手上,她要怎么發泄才能緩解心里的怒氣。
醉春煙。
楊慧敏將手里的血酬都給了婳娘。
“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所有的財運,換我女兒好轉,”她微微一笑,“幫我謝謝時鏡大人,謝謝她沒有追究我的過錯。”
婳娘溫柔回應:“錯的從來不是您,是這條街。”
她朝后退一步,朝轉運門的方向伸出手,“我會轉告您的話。”
盜跖沉默地執行著指令,用鴛鴦子午鉞維持著秩序,并時不時看向樓梯。
街上。
脫離束縛的玩家們抬著傷者,安靜地穿過那道如同“鬼門關”的轉運門。
崔三娘修補著擺件,不時擔憂地望向醉春煙高處。
桓吉與小黑的腳步聲,在漸空的街道上回響。
醉春煙五樓。
歸途茶館內。
時鏡將印鑒嵌入凹槽。
密鑰正確。
清晰的一聲“咔噠”。
沒有文字。
沒有特效。
時鏡手落在門上,輕輕一推。
有光亮入眼。
門,開了。
沒有恢弘的景象,只有一個充滿午后陽光的房間。
竹簾濾下的光影灑在木地板上,空氣里混合著墨香、茶香與電子設備運行的低鳴。
三面屏幕上,數據流如水墨般暈染構建。
一個少女伏在堆滿古籍與數位板的案前沉睡。
時鏡緩緩靠近,將刀鋒貼上少女的脖頸。
對方毫無反應。
正中間的屏幕像監視器,屏幕被分割成數十個小窗口,但都是黑的。
最中間還有灰色的幾個字——
休眠中。
左邊的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數據。
上頭彈了很多紅框。
權限沖突!
檢測到非法數據劫持!
核心資源分配異常!
……
一個個框疊在一起,儼然有癱瘓的趨勢。
然而最上頭依舊有那行灰色字:休眠中。
右邊是一個日志窗口。
一行又一行的error往上滾動。
……
時鏡低頭看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