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鏡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正在銹蝕褪色的警鈴。
“你醒了!”發牌的聲音帶著興奮與急切,“你和西門璇靜止后,它就開始褪色。你已經‘安靜’了兩個小時,按這個速度,最多六小時,它就會完全銹毀。”
“西門璇呢?”時鏡迅速剝離了副本帶來的情緒,本能地問道。
“消失了。”發牌語氣一沉,“看上面。”
楊柳街依舊,那棵流淌著銀光的巨樹占據著視野。
樹下,玩家和擺件們正徒勞地攻擊著,樹身卻毫發無傷。
“你進入副本后,西門璇和她的數據光團就一起消失了,”發牌快速解釋,“我懷疑,這棵樹就是她的本體,此刻因意識被困副本而陷入了休眠。”
“樹……”時鏡沉聲。
“你想到了是不是。”
“想到什么?”崔三娘沒砍動樹根,懨懨回來,順嘴問道。
“樹,”時鏡取出一瓶冰水醒神,并朝那棵樹走去,“在編程世界,樹是一種數據結構。”
游戲、人工智能、數據世界等類型副本的玩家,大多都會碰到“樹”。
所以就算玩家們沒學過編程,碰得多了,便也大概了解樹的意義。
發牌接道:“樹結構在編程世界無處不在,應該說,它滲透到了編程世界的各個角落。”
崔三娘不懂,但好奇。
“她不是人?”
發牌點了下頭,“如果西門璇是棵‘樹’,就能解釋她為什么可以掠奪楊柳街,甚至構建出這樣一個盜版世界了,她本身就擁有創造類似世界的能力。”
周圍的玩家、擺件看見時鏡后,紛紛朝旁邊讓開。
時鏡走到了樹下。
越是靠近。
越感覺到這棵樹的美麗。
銀光流淌的樹根蔓延街道,往上去是淺紫色的樹冠,分支上贅著一個又一個流光溢彩的光團。
古刀朝樹根揮下。
“刺啦刺啦——”
聲音傳出的同時,被砍斷的樹根再次恢復原樣。
“西門璇……”云澈走了過來,“她還在副本里?”
“她不會那么容易死掉,”時鏡沉吟道:“那個副本不難,應該不只有一種解法。而且,警鈴還在褪色。”
她看向懸浮的警鈴,大腦飛速運轉。
副本場景是中斷了的一天。
時鏡選擇幫居民完成未盡之事,每完成一個,就會消失一個鬼子。
到最后鬼子全都消失,她就會自然而然碰到拿出警鈴的柳希望,通關副本。
耗時兩個小時。
但她有件事沒做過——
她沒有引鬼子進過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