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鏡盯著那字條。
心中默數到三十時,字條的邊緣開始變得模糊,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
似是等不到回應要消失。
幾乎同時,她放在桌邊的腰牌也起了變化。
可雕琢次數:十的字樣微微閃爍,那個“十”字似乎掙扎著想要坍縮成“九”。
拒絕互動,次數就會減少?
規則在時鏡腦海里成型:
課堂規則1:拒絕與npc互動,可雕琢次數會減一。
她余光瞥見姬珩提筆動腕。
顯然姬珩也收到了紙條,且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連思索都沒有就選擇了‘互動’。
他回應了。
時鏡眸光微斂,指間的筆終究沒有動。
就在字條完全消失的剎那,她身后傳來極低的、壓不住的嘀咕。
“你回的啥?我打叉啊!打架?瘋了才去,被打死了算誰的?”
是另一個玩家的聲音。
講臺上,夫子朗朗的誦讀聲戛然而止。
課室陷入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時鏡抬眸。
只見夫子放下書,直直望向了她……的身后。
“交頭接耳,成何體統!”夫子聲音不高,卻異常冰冷,“你叫黃營是吧?起來,讓老夫瞧瞧你是不是都已融會貫通,無需聽講了!”
后排傳來椅子腿刮地的輕微刺響,伴隨著難以抑制的牙關磕碰聲。
“夫、夫子……學生,學生知錯了……”黃營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那是一種浸透骨髓的恐懼,與他先前竊竊私語時那份潛藏的底氣判若兩人。
時鏡蹙眉。
這恐懼……不對勁。
夫子已踱下講臺,一步步逼近。
“伸手。”
“夫、夫子……”
“伸出來!”夫子怒吼。
黃營像是被無形的線操控著,顫巍巍地伸出了左手。
時鏡余光瞧著兩側學子都在看她后頭——
堂上若出現這般場景,同學們看也是自然。
她順勢回頭,目光先快速掠過看得最清楚的那個npc。
右手列末位的那個少年npc,生得極好,眉眼溫柔,此刻正托著腮,唇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興味,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好戲。
她的視線最終落回黃營身上。
黃營的身體僵直,唯有不受控制的顫抖泄露著瀕臨崩潰的情緒。
再看走到黃營身邊的夫子。
一點沒變,還是方才那個嚴肅老頭。
那是……黃營看到的夫子跟他們看到的不一樣?
“啪——”戒尺裹挾著風聲狠狠落下。
“啊——!!!”只一瞬間,清脆的骨裂聲就傳入眾人耳中。
黃營撕心裂肺喊叫,身子明明已經蜷縮,手卻還一動不動伸著。
“啪——啪——”
又是兩次戒尺下去。
黃營的手已是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夫子面色如古井無波。
“今日小懲大誡,若再犯,決不輕饒。”
說著回頭。
時鏡目光飛速掃過黃營桌上的木牌。
璞玉班
黃營
可雕琢次數:十
在字條上打叉后,可雕琢次數未變?
她沉默地坐正,余光掃過自己的木牌。
兩種選擇,兩種結果。